東家色擊梗,原文劇情線發展,有微改,結局不變。
些許個人手癖。
很後面會有車)
————以下正文————
世界待人總是公平公正的。
尤其是對東村敏郎而言。他出生在櫻花遍野的國度,成長在無人僭越的榮光里,可卻偏偏沒有那雙能看清色彩的眸子。
耳聞是虛,眼觀為實。
眼睛是最不會欺騙自己的,可旁人口中所說的「顏色」又是何物?
世間的一切,於他而言不過是深淺不一的灰,沉鬱的黑,與寡淡的白。
湖泊是黑色的,深沉空洞;天空是灰色的,黯淡壓抑;櫻花是白色的,飄落時和送葬撒的振餅別無二致。
甚至是附著在刀刃上的血,也是灰色的,只是深淺不同罷了。
雖然聽起來太匪夷所思了,可這並不影響他的生活,為了不成為世人眼中的異類,家族拖後腿的孩子,他學會了通過明暗來辨認一切,並將這一事實死死掩蓋。
連他的生父生母都對此一無所知。
受影響最大的不過是他衣裝的樣式。他需要依賴黑白灰的色調關係,才能辨別布料的優劣,因此穿衣基調便自小奠定。
熱鬧是雜亂的灰,溫暖是模糊的白,一切鮮活都顯得刺眼、虛妄、不堪一擊。
久而久之,他的心也冷了。
情緒沒有色彩可以依附,他無法看出旁人眼底的熱忱,留給他的只有毫不掩飾的破綻。
這倒是讓他前幾年的警察時光順風順水。
牛鬼蛇神一類虛無縹緲的事情他自來不信,權當這是一種無法痊癒的疾病。
東村敏郎以為自己將會這樣一輩子,用這患病的瞳孔來協助帝國完成東亞共榮的大業。
上天偏要和他開玩笑。
在他初到上海街頭,將要去接任日軍駐上海憲兵司令部特高課課長的那天——
顏色,真的出現了。
不是他從典籍與話語中提取想像的虛無幻象,是刺得他瞳孔顫抖的、真真正正的色彩。
那件長衫是什麼顏色?
他的皮膚又是什麼顏色?
不是黑,不是灰,不是白,那究竟是什麼!!
色彩為何會如此溫暖?!
他是誰?
東村敏郎慌亂、焦躁、近乎失控。
那把刀要毀掉他唯一的色彩!!
「やめろ!」
翩翩書生側身投以目光,顯然對他這位白衣西裝的日本人產生了好奇。
東村無法壓下胸膛中那震耳欲聾的心跳,只得表面故作鎮定,與那書生你來我往的辯駁。
他還是敗下陣來,絕不是因為個人情緒,只因那書生說得頭頭是道,真的說服了他這位特高課課長。
那把刀的主人死了。書生的身影不可控制的浮現在他的腦海。是他嗎?他難道要親手毀掉那抹屬於自己的色彩嗎?
書生家竟然在大辦宴席?是因為成功復仇而慶賀嗎?那抹色彩竟然更亮了……
書生在夜中被綁進了特高課。
佟家儒。
佟、家、儒。
原來這抹色彩名為佟家儒……
自我介紹不免多說了些,東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及時止住話頭。
那抹色彩為何淡了?佟家儒,你在說謊嗎?
「皇軍,別對我動刑,我可怕疼了……我真的是良民!」
果然,此刻的色彩亮多了。
原來如此。
兜兜轉轉東村還是讓這抹色彩歸於自由。
藍是什麼?黃是什麼?紅又是什麼?
東村分不清,辨不明,只知道這所有從未見過的色彩,全都纏在佟家儒一個人身上。
佟家儒喜時,色彩會亮;佟家儒怒時,色彩會暗;佟家儒假意逢迎時,色彩會淡;若是佟家儒對他產生愛恨之時呢?東村還沒見過。
他開始瘋狂地追逐這抹唯一的色彩。
不是因私心,是他要調查殺死小野中尉和吉澤特使的兇手,挖出潛伏在地下的組織。
「鄙人東村敏郎,想聽佟先生的國文課。」
佟家儒站在講台前時,東村眼中整間教室,不,是整個世界的光,都在他的身上聚攏,揉成一團流動的色。
如此奪目啊……
可惜,絢爛的事物終會曇花一現。
東村發覺自己的心竟然產生了動搖,多年冷靜縝密的頭腦被這抹色彩搞得恍惚。
殺了他。
殺了佟家儒。
腦中想法一直在叫囂。
於是他告訴自己,如果佟家儒真的有罪,那就讓他死。
帝國事業面前,個人感情無足輕重。
咖啡很醇厚,對面的色彩卻寡淡。
又在說謊。
佟家儒,去死吧。
搖擺的東村敏郎,也一同去吧。
「我可以擁抱先生嗎?」
他決定最後觸碰一次這抹絢爛。
出乎意外的,槍響的一瞬間,這抹色彩沒有消失,而是被自己護在身下,受到驚嚇的顏色更為晃眼。
判斷出錯,東村很是懊惱,以至於在歐陽正德找上門時回罵對方起二百五來。
都怪這個蠢貨會長,差點害自己失去唯一的色彩,他很好奇,這抹色彩之後還會與這個世界產生什麼化學反應呢?
理化課?這不,機會就來了。
「我不介意啊。」
佟家儒撞入東村深情款款的眼眸,周身色彩更亮一瞬,甚至有了些跳動的跡象。
東村仿佛被燙到,揚起的嘴角一點點下沉。
自己,是不是太過主動了?
都是為了課後咖啡店的布局,他這樣勸自己。
「鍾連長!快跑!」
「阿南!你難道忘了我穿著避彈衣?!」
佟家儒啊佟家儒,竟然將槍口對準了自己?原來恨是這個顏色的啊。
可還沒等東村找到一種能準確形容這種顏色的詞,那抹顏色已然變換,佟家儒跨過身將槍口扭轉對準空無一人之處。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佟家儒!你不用死了!你要感謝我!你要把自己奉上!你所有的色彩都是屬於我的!
東村自認為一切都是他施捨給佟家儒的恩賜,包括在歐陽正德的斧下救他,和自己親手製作的那盒壽司。
至於佟家儒懷裡那個瞎子?東村記起那道黑白的虛影,似乎是叫老尤?
他殺了這麼多人,又怎麼會在乎一兩個「鮮活」消散呢?他只是有點嫌棄,那片黑白遮住了佟家儒身體的大半,以至於那色彩都暗沉一片。
新春已至,煙花陣陣,好不熱鬧。
「炮竹聲中一歲除」,一向喜靜的東村課長聯想起這句古詩,心中竟升起看爆竹的心思。
年又會是什麼顏色呢?
於是剛說教完大表哥的佟家儒又被綁到了特高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