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還帶著幾分毒辣,曬得田埂邊的野草都蔫了腦袋。
郭城宇眯著眼掃過眼前的景象,池騁正半蹲在地上,動作利落地將剛摘下來的玉米裝進麻袋,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衣料。
他沉默地看了幾秒,終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過,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旺。」電話接通的瞬間,郭城宇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利落,「嗯,對,你把車開過來,就到村頭那片玉米地,儘快。」
他刻意壓低了音量,卻還是沒逃過旁邊三人的耳朵——吳所畏手裡的玉米都忘了遞,姜小帥也停下了動作,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滿是疑惑。
感受到幾道視線落在身上,郭城宇掛了電話,抬眼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各位,幹活兒也得動動腦筋,總不能真抱著玉米走回去吧?懂?」
這話讓三人更懵了,直到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緩緩停在田埂邊,車窗降下,露出李旺的臉——他們這才恍然大悟,郭城宇說的「動腦筋」,竟是要開幾百萬的豪車來運玉米。
更離譜的是,當郭城宇打開後備箱,池騁、吳所畏幾人熟練地把一袋袋玉米往裡搬時,沒一個人覺得這事兒有問題,仿佛路虎的後備箱天生就該用來裝幾塊錢一根的玉米。
等最後一袋玉米塞進後備箱,幾人拍了拍手上的灰,鑽進了車裡。
空調風一吹,剛才的燥熱瞬間消散,吳所畏靠在椅背上,還不忘跟旁邊的池騁念叨:「我媽肯定煮了綠豆湯,等會兒回去咱們可得多喝幾碗。」
車子很快開到吳所畏家的小院門口,還沒等停穩,吳所畏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踩著院子裡的石板路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媽!我們回來了!」
屋裡很快傳來一陣腳步聲,吳媽媽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門口的幾人,臉上滿是驚訝:「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弄完了?我還想著過會兒去幫你們搭把手呢!」
她說著,目光掃過院子,突然頓住了——除了熟稔的池騁,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旁邊,手裡還拎著兩個精緻的禮品袋。
吳媽媽悄悄拉過身邊的吳所畏,壓低聲音問:「大穹,這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池騁已經搬著一袋玉米走進了院子,袋子不輕,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卻還是笑著開口:「阿姨,我是池騁,之前來過您家,您還記得嗎?這次又來打擾您了。」
他把玉米輕輕放在牆角,順勢直起腰,目光落在吳媽媽身上,滿是禮貌。
「哎呀,是小池啊!」吳媽媽一看是他,臉上的疑惑瞬間變成了笑意,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語氣熱絡,「之前多虧你幫我安排體檢,我和大穹還總說要請你過來做客呢!這次來可別客氣,就在家裡多玩兒幾天!」
她拉著池騁的手上下打量,又皺起眉,「小池,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都瘦了,這幾天阿姨給你多做點好吃的,好好補補!」
池騁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不自覺地往旁邊的吳所畏飄了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阿姨,這樣會不會太打擾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吳媽媽擺了擺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阿姨就喜歡你們年輕人過來玩兒,家裡都熱鬧多了!」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郭城宇適時走上前,把手裡的禮品袋遞了遞,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阿姨好,我是池騁的朋友,郭城宇。」
他眼神明亮,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阿姨,您看起來可真年輕,我喊您『阿姨』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跟喊同齡人似的!」
這話一出口,吳媽媽頓時笑得合不攏嘴,拉著郭城宇的手就不肯放,嘴裡不住地夸:「這孩子真會說話!快進屋坐,別站在太陽底下!」
吳所畏、池騁幾人看著郭城宇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都在心裡默默翻了個大白眼——果然是「老油餅」,哄人一套一套的。
「媽!」吳所畏突然喊了一聲,擦了擦額角的汗,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快熱死了,你不是說煮了綠豆湯嗎?在哪兒呢?」
「在廚房呢!我這就去給你們端!你們先進來坐著休息會兒!」吳媽媽一拍腦門,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阿姨,您歇著吧。」池騁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了她,語氣誠懇,「您坐著就行,我去端,順便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說著,他已經轉身走向了廚房,動作自然又熟練,仿佛跟在自己家一樣。
傍晚的霞光透過窗戶,給屋裡的大圓桌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此刻桌上滿滿當當擺著七八道菜,一行人圍著桌子落座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熱熱鬧鬧,吳媽媽被幾人哄得眉開眼笑,不斷往他們碗裡夾菜。
池騁更是時不時就給吳媽媽夾一筷子她愛吃的青菜,輕聲說:「阿姨,您也多吃點,別光顧著給我們夾。」
吳媽媽看著他,心裡越看越喜歡——這孩子不僅模樣周正,還這麼懂事,比自家那心大的兒子強多了。
吃完飯,池騁幫著吳媽一起收拾桌子,洗碗,看的旁邊的郭城宇一愣一愣的,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吃完飯就丟碗的池騁嗎?
這踏馬的妥妥的「二十四孝兒媳」啊!
他又瞥了眼癱在沙發里、手裡還抓著一包薯片的吳所畏,再看看廚房裡忙前忙後的池騁,突然覺得吳所畏「不簡單」——能讓池騁這麼心甘情願地幹活,這本事可不是誰都有。
郭城宇越想越好奇,湊到吳所畏身邊,語氣里滿是探究:「你小子是不是給池騁下什麼藥了?他對你也太死心塌地了,快說說,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吳所畏正嚼著薯片,聞言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說:「很簡單啊。」
話音剛落,廚房的門開了,池騁擦著手走出來。
吳所畏立刻坐直了身子,朝著池騁抬了抬下巴,手指輕輕勾了勾。池騁看到他的動作,二話不說就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吳所畏順勢把腿搭在池騁腿上,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今天摘玉米累死我了,那兒多按按。」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吳所畏舒服地哼了一聲,拿起一片薯片遞到池騁嘴邊,像獎勵小動物似的:「唔~還行,繼續。」
池騁張嘴咬住薯片,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那副滿足的樣子,看得郭城宇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踏馬的,純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