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徹底沉了下來,農家小院裡的白熾燈把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吳所畏蜷在沙發角落,指尖捏著最後幾片番茄味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香,眼角餘光瞥見池騁和郭城宇剛洗漱完回來,才想起分房的事,嘴裡還含著薯片就含糊地喊:「媽,咱晚上咋睡啊?」
吳媽正在整理今天摘回來的玉米,準備明天帶到集市上去賣,聽到兒子的話笑著擺了擺手:「這家裡就倆臥室,要不你們四個小伙子擠一擠?都是大小伙子,擠一擠,有啥好害羞的?」
說完,又叮囑了句「早點歇著!」,便踩著拖鞋回了自己房間,關門聲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地。
吳所畏把薯片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向對面三人說:「那要不這麼安排——晚上我跟小帥睡床上,給你倆找床褥子鋪地上?你看你倆那大高個,都一米九了,床上哪擱得下?地上好歹能伸開腿,省得半夜蜷著難受。」
話剛落,池騁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子就直了直,眉頭微蹙,臉色沉了下來,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不行。」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的木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姜小帥。
他當然知道,按後來的事兒,姜小帥最後會跟郭城宇走到一起,可現在不一樣,兩人還只是曖昧不清的狀態,姜小帥看吳所畏的眼神總帶著點沒遮沒攔的熱乎勁兒,萬一晚上兩人單獨待著,出點什麼岔子怎麼辦?自己可沒法接受吳所畏跟別人靠得太近。
郭城宇也跟著點頭,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啃完的煮玉米,玉米粒的清甜氣息還在鼻尖繞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姜小帥白天摘玉米時,總借著遞水的由頭往吳所畏身邊湊,還盯著吳所畏被汗水打濕的額發笑,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補了句:「我也覺得不太好,小帥他……還是別分開睡了,擠一起踏實。」
姜小帥一聽就委屈了,腮幫子微微鼓著,噘著嘴:「怎麼啦,我們又不會幹嘛!我跟大畏就是好朋友,你們倆想啥呢?」
可池騁和郭城宇就像是約好了似的,態度堅決得沒商量,一個皺著眉不鬆口,一個垂著眼不說話。
吳所畏被夾在中間,看了看左邊堅持不鬆口的池騁,又看了看右邊氣鼓鼓的姜小帥,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得得得,算我怕了你們了!那咱四個就擠一張床,誰也別嫌棄誰,晚上翻身的時候輕點,別把人擠下去了。」
臥室里的床是老式的1.8米寬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藍格子床單。
四人先後躺上去,瞬間就把床占得滿滿當當,連個翻身的空隙都快沒了。
池騁乾脆伸手把吳所畏拉到自己身上,讓他面對面趴在自己懷裡,一隻手牢牢護著吳所畏的腰,指尖抵著他後腰的布料,生怕旁邊的郭城宇和姜小帥翻身時擠到他。
吳所畏起初還不太自在,胳膊肘抵著池騁的胸口,彆扭地動了動:「你這樣我喘不過氣了……」
可架不住白天摘玉米累得慌,困意一陣陣湧上來,沒多久就放鬆了身子,呼吸漸漸平穩,臉頰貼著池騁棉質的T恤,偶爾還會無意識地蹭一下,像只找舒服姿勢的小貓。
夜色徹底浸透了窗欞,窗外的蟲鳴從傍晚的此起彼伏,漸漸弱成了斷斷續續的低吟,像誰在暗處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臥室里沒開燈,只有窗簾縫漏進的一點月光,在地板上描出一道細長的銀線。
旁邊的姜小帥呼吸已經變得綿長,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咂下嘴,郭城宇胳膊搭在他腰上,指尖隨著呼吸輕輕動著,顯然也墜入了淺眠,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處,在狹小的空間裡慢慢漾開。
池騁卻毫無睡意。懷裡的吳所畏整個人趴在他身上,重量溫溫地壓著,像揣了個暖乎乎的小爐子。
吳所畏的掌心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棉質T恤,能清晰感受到那片皮膚的軟嫩,連帶著他的心跳都跟著快了半拍。
更讓人心癢的是,吳所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他的脖頸,像極了春日裡沾著水汽的羽毛,一下下撓在癢處,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慢慢熱了起來,從指尖到心口,都透著股難以言說的燥意。
他喉結輕輕滾了滾,忍不住低頭,鼻尖蹭過吳所畏柔軟的發頂。
那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皂角味,瞬間鑽進鼻腔——是吳所畏在家常用的那款薄荷味洗髮水,平時聞著清爽,此刻在黑暗裡卻莫名添了幾分繾綣。
池騁的手指慢慢抬起來,輕輕捏住吳所畏的手腕,指腹貼著他腕間細膩的皮膚,能清晰摸到下面輕微的脈搏跳動,一下下,跟自己的心跳漸漸合了拍。
他帶著點試探,慢慢把那隻手往自己腰側帶,指尖偶爾蹭過吳所畏的小臂,像觸到了一團軟雲。
「唔……」吳所畏瞬間就醒了,睫毛在黑暗裡急促地顫了顫,像受驚後撲棱著翅膀的蝶翼。
他先是僵了一下,反應過來池騁在做什麼,趕緊把聲音壓到最低,用氣音湊在池騁耳邊警告:「池騁!你別亂來!小帥和城宇還在旁邊呢,你瘋了是不是?」語氣裡帶著點急,連呼吸都比剛才快了些。
池騁卻沒停手,指尖順著吳所畏的手腕往上滑,掠過他小臂內側更軟的皮膚,那觸感讓他喉嚨更干。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不住的沙啞,像磨過砂紙:「畏畏,就一下……不動別的,就摸摸。」
話音剛落,他低頭,唇瓣輕輕落在吳所畏的耳垂上——那處皮膚本就敏感,被他帶著灼熱溫度的吻一碰,吳所畏的耳朵瞬間就熱了起來,連帶著耳尖都泛了紅。
「咳咳——」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姜小帥憋不住的笑聲,還故意咳了兩聲,語氣里滿是促狹,「我說你倆,能不能等我們睡著了再搞小動作啊?這床就這麼點大,你們倆的聲音再小,我跟郭城宇也能聽見,想裝沒聽見都難!」
郭城宇也跟著輕咳一聲,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忍俊不禁:「要不……我們倆還是去地上睡?給你們倆騰地方,省得在這兒礙眼,還耽誤你們『辦事兒』。」
吳所畏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像剛從滾水裡撈出來的蝦子,連脖子都泛著熱意。
他趕緊伸手推了池騁一把,卻沒敢用太大力氣,怕動靜太大更尷尬,最後乾脆把臉往池騁懷裡一埋,緊緊貼著他的胸口,連耳朵尖都透著紅,死活不肯抬頭。
池騁倒是沒半點不好意思,反而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服傳到吳所畏身上,帶著點癢。
他伸手拍了拍吳所畏的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調侃,對著旁邊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點痞氣:「不用騰,湊活擠擠得了。你倆平時沒看過『動作片』?踏馬的跟我擱這兒裝純呢?我們倆做點情侶間的事,又沒礙著你們睡覺,瞎操心什麼。」
黑暗裡,郭城宇的笑的揶揄:「不是,我說池子,你踏馬的就不能忍忍嗎?旁邊還有兩大活人呢,你讓我倆就干看著?」
「你要是想的話,你倆也……我沒意見!」池騁挑眉笑著說。
郭城宇被他這番話弄的無語,心想你以為勞資不想嗎?
旁邊的姜小帥也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來了,頓時不敢再開他倆的玩笑了!
懷裡的吳所畏還在發燙,連呼吸都帶著熱氣,噴在池騁的胸口,讓他剛壓下去的燥意又冒了點尖。
池騁低頭,在吳所畏的發頂輕輕親了親,聲音放得軟了些,像哄小孩似的:「好了,乖,不鬧了,睡覺。」
只是那隻放在吳所畏腰上的手,卻沒再挪開,指尖還輕輕捏了捏他後腰的軟肉,帶著點撒嬌似的小動作,在黑暗裡悄悄藏著屬於兩人的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