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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一步,成了!

2026-09-04 01:46:40 作者: 甜蘇蘇

  風忽然靜了下來。

  宿舍樓前的梧桐枝葉停了搖晃,午後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汪碩身上,卻半點熨不平他眼底沉澱多年的冷意與強勢。

  他站在那裡,姿態鬆弛,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霸占過池騁青春的篤定,那句「池騁的愛人」說得坦然又鋒利,像一把舊刃,直直朝著吳所畏最在意的軟肋刺來。

  吳所畏微微怔在原地,眉眼恰到好處地凝起,眼底浮起一層乾淨又真切的茫然與錯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仿佛就像普通人聽見戀人藏著舊愛時,最真實、最自然的失態。

  他沒有暴怒,沒有質問,只是輕輕蹙著眉,輕聲重複了一遍:「汪碩……?」

  語氣軟糯,帶著困惑,裝的就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汪碩看著他這副無害又單純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輕蔑。

  外界傳池騁近些年心性收斂、待人溫和,唯獨對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格外上心、百般縱容,他蟄伏觀望許久,本以為吳所畏該是有些本事、至少是個難纏的對手。

  可眼前的人,身形清瘦,眉眼溫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遇事只會茫然怔忪,哪裡配得上站在池騁身邊,哪裡壓得住桀驁張揚了一輩子的池騁?

  果然,不過是池騁一時新鮮、隨手玩玩的玩伴罷了。

  汪碩心底的底氣更足了,唇角的笑意愈發溫和,眼底的壓迫感卻層層疊加,步步緊逼:「看來池騁從沒跟你提過我。」

  他往前微微傾身,刻意拉近兩人的距離,聲音壓得低緩又曖昧,帶著獨屬於舊人的熟稔與窺探:「也正常,我們分開這麼久,他大概是覺得,沒必要再翻舊帳。」

  「但吳所畏,你該知道。」

  汪碩目光牢牢鎖在吳所畏臉上,字字清晰,句句誅心:「我和池騁的三年,是他最肆無忌憚、最熱烈坦蕩的三年。那時候的他,眼裡心裡從來只有我一個人,我們一起熬過最叛逆的年少,走過旁人插不進來的歲月。」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不是時間輕易就能磨掉的。」

  這番話極盡炫耀,字字句句都在標榜自己的獨一無二,刻意提醒吳所畏——你擁有的只是池騁成熟後的溫柔遷就,而我擁有的,是他此生最滾燙赤誠的青春。

  換做任何一個深陷愛戀的人,此刻定然早已心慌意亂、滋生不安,甚至惱羞成怒。

  可只有吳所畏自己清楚,他胸腔里跳動的心臟平穩無波,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片冷靜的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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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著汪碩自以為是的宣言,看著對方高高在上、施捨般的姿態,心底只覺得可笑。

  旁人只知汪碩是池騁年少摯愛,只知那三年轟轟烈烈,無人知曉結局是何,無人知曉後來池騁徹夜難眠的頹靡,無人知曉上輩子這份所謂的熱烈,最後只剩一地狼狽的遺憾與辜負。

  更無人知曉,上輩子汪碩悄然退場後,是他陪在池騁身邊,熬過了無數個消沉落寞的日夜,接住了他所有的破碎與偏執。

  只是這些,他不必說,也不必辯解。

  他要的,從來不是口舌之爭的輸贏。

  他要的是讓池騁親眼看見,這個他刻意隱瞞、視作過往的舊人,究竟有多不知分寸、步步窺探;



  吳所畏垂下眼睫,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深沉的算計,只餘下恰到好處的委屈與無措。

  他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聲線微微發啞,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乾淨隱忍:「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想做什麼?」

  他沒有質問池騁的隱瞞,沒有怒斥汪碩的僭越,只是溫順地詢問,像一個被動捲入別人過往、手足無措的局外人。

  汪碩最吃這一套,也最看不起這一套軟弱。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篤定的勸誡,更像是居高臨下的施捨:「我回來,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看著池騁走彎路,錯過他真正心愛的人。」

  「你和他不合適。」

  汪碩目光掃過吳所畏青澀乾淨的眉眼,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他性子傲,骨子裡偏執又桀驁,尋常的溫柔和安穩留不住他。你太乖、太穩,撐不起他的脾氣,也不懂他真正想要什麼。」


  「我們才是一路人。」

  這句話落下,帶著極致的自負與篤定。

  吳所畏緩緩抬眼,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看起來又乖又可憐,聲音輕輕的:「可是……池騁現在和我在一起,他是喜歡我的。」

  「現在不代表以後。」汪碩立刻接話,語氣鋒利了幾分,「他瞞著我們的過往,不敢讓你知道我的存在,就說明在他心裡,這段過去從未真正結束。吳所畏,你只是他暫時的慰藉,不是他的歸宿。」

  「你何必占著不屬於自己的位置,自欺欺人?」

  風吹過樹梢,簌簌聲響落在寂靜的樓下。

  汪碩看著眼前沉默隱忍的少年,以為自己的話已經戳中了對方的痛處,以為這脆弱的感情早已搖搖欲墜。

  他趁熱打鐵,拋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不逼你立刻放手。但你好好想想,一段需要隱瞞過往、藏著秘密的感情,值得你全心全意守著嗎?」

  「等池騁想清楚,他會知道,誰才是真正適合他的人。」

  說完,他微微頷首,姿態矜貴又灑脫,像是完成了一場理所當然的告誡,轉身便要離開。

  可就在他側身的瞬間,身後一直沉默溫順的少年,忽然輕輕開口。

  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極淡、極難捕捉的涼意:

  「所以上周末,你和池騁見面了,對嗎?」

  汪碩的腳步驟然一頓。

  他猛地回頭,眼底的從容篤定瞬間裂開一絲裂痕,瞳孔微微收縮。

  這件事極其隱秘,是他刻意私下約見池騁,除了郭城宇,全程避開了所有人,吳所畏怎麼會知道?!

  他死死盯著吳所畏,方才的優越感蕩然無存,語氣帶著一絲驚疑:「你怎麼——」

  吳所畏依舊站在原地,眉眼溫順,眼底的水霧還未散去,看起來依舊是那個被蒙在鼓裡、滿心委屈的戀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不是質問,不是猜測。

  是篤定。

  是他布下的局裡,最關鍵的那一步落子。

  他輕輕抬眸,看著神色微變的汪碩,唇角壓著極淡的、無人察覺的弧度,語氣軟糯,卻字字誅心:

  「他瞞著我見過你。」

  「汪碩,你說他心裡沒放下過往。」

  「好像……是真的。」

  這句話輕飄飄落地,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全然的失望與黯然。

  可正是這份極致的溫順與失望,比任何爭吵都更有力量。

  汪碩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忽然升起一絲不安。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拆散兩人、勢在必得的勝利者,可此刻看著吳所畏眼底恰到好處的破碎感,竟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踏入了一場早已備好的陷阱。

  只是為時已晚。

  吳所畏的目的,從來不是趕走汪碩。

  他的對手,也不是汪碩,因為汪碩,他,還不夠格!

  他要的是,讓這場隱瞞、這場舊情窺探,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讓池騁日後回頭看時,清清楚楚看見——

  是他的遲疑與隱瞞,給了舊人可乘之機;是他那點自以為是的體貼,親手傷透了最愛他的人。

  風再次吹過,拂動少年額前的碎發。

  吳所畏眼底的溫順之下,是一片沉靜冰冷的清醒。

  第一步,成了。

  汪碩主動現身、刻意挑釁,池騁刻意隱瞞的事實徹底坐實。

  隔閡的種子,已經穩穩紮根在兩人之間。

  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等待,等待池騁掙脫池家的束縛,歸來直面這一切。

  等待他親手體會,什麼叫徹骨的懊悔與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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