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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天台風起,病嬌的失控邊緣

2026-09-29 12:44:09 作者: 明日瓦舍聽戲

  末班車的車門在他面前打開,發出沉悶的泄氣聲。

  林舟沒有動,他握著那部冰冷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可對話框裡那片空白卻在他腦子裡亮著。

  那邊沒有再傳來任何動靜。

  一個字都沒有。

  這種了無音訊的安靜,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病態的消息轟炸都更讓他心慌。

  他知道,她什麼都看見了。

  她看見他從那家咖啡廳出來,看見他跟秦清蘭在同一個地方待了二十七分鐘。

  然後他撒了謊。

  司機從車裡探出頭催促了一聲,林舟這才回過神,快步踏上台階。

  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最後一排坐著一個打瞌睡的大叔。

  林舟走到中間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往後退。

  他把手機屏幕又按亮了一次,還是那片空白。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前世。

  每次她像這樣安靜下來,都意味著一場讓人毫無防備的風暴。

  一次是換掉了他公寓的門鎖,一次是在他的水裡加了讓他昏睡兩天的藥。

  這一次呢?

  他不敢想。

  回到家,客廳的燈亮著,林母正在看電視,聽見開門聲回頭看了一眼。

  「今天怎麼這麼晚?」

  

  「公交誤點了。」

  林舟換了鞋,聲音發乾。

  「清淺那孩子有沒跟你一起?」

  「她家裡有車來接。」

  林舟把書包放下,徑直走回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電視機傳來的模糊聲音,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秦清蘭不是蘇清淺。

  蘇清淺的手段再偏執,也從沒想過要真正毀掉他的人生。

  但秦清蘭會。

  那個女人字字句句都踩在最陰狠的位置上,她手裡攥著他父母的命門,還攥著一張能把蘇清淺打入深淵的診斷證明。

  不行。

  不能讓她得逞。

  林舟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抽出那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

  他翻到新的一頁,借著檯燈的光,再次審視著自己憑記憶寫下的那幾行字。

  城南安置房項目。

  兩家皮包公司的法人是秦家的親戚。

  假帳,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

  這些線索,前世的蘇清淺是花了好幾年時間,動用了蘇家的資源才一點點查清。

  他現在只有一個人。

  林舟握緊筆桿。

  他必須搶在秦清蘭動手前,拿到能讓她閉嘴的實錘底牌。

  接下來的三天,林舟的生活節奏被完全打亂了。

  他課間不再趴著睡覺,而是憑藉記憶里的坐標,拿著手機在各種企業查詢網站上不斷印證那兩家皮包公司的數據。

  午休時間,他跑到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調出去年本市關於城南項目公開招標的公告,把關鍵時間點死死釘在筆記本上。

  極度的高壓讓他神經緊繃,連給蘇清淺回消息的時間都變長了。

  內容也因為腦海里裝著隨時會引爆的地雷,變得簡短且敷衍。

  他不是要推開她。

  他只是不敢面對她。

  他太清楚她的偏執,一旦讓她知道秦清蘭的惡毒打算和那份精神診斷書,她今晚就會提著刀去把蘇家砸個稀爛,將她自己徹底毀掉。

  他把所有壓力扛在自己身上,卻低估了另一雙眼睛的注視。

  蘇家的別墅二樓,蘇清淺的房間裡沒有開燈。

  她穿著真絲睡裙,赤腳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機放在膝蓋上,連著一副白色耳機。

  屏幕上是一個沒有任何圖標的後台程序,一條音頻波形圖在安靜地跳動。

  那是她周日在書店,藉口拍照時裝進林舟手機里的。


  她把那段二十七分鐘的錄音聽了無數遍。

  當她聽到秦清蘭用五十萬逼迫他離開時,她嘴邊露出了輕蔑的笑。

  可當她聽到林舟把支票撕成碎屑,用那種冷酷的語氣說出「我這條命值多少錢,你可以自己算」時,她的手指攥緊了睡裙的裙擺。

  他為了她,正面跟秦清蘭宣戰。

  這份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占有,狂喜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然而緊接著的三天,傳來的卻是林舟明顯的疏遠和心不在焉。

  他在害怕嗎?

  他當時在包廂里足夠堅決,可冷靜下來的這三天裡,他是不是在權衡利弊?

  是不是覺得為了她這樣一個人,去得罪整個蘇家代價太大,所以想全身而退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毒草一樣勒緊了她的心臟。

  於是,蘇清淺收起了所有爪牙,變得比任何時候都乖巧卑微。

  周二早晨,她依舊提著溫熱的豆漿油條等在教室門口。

  林舟接過的時候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要走。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校服袖口。

  「林舟。」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是不是嫌我了?」

  林舟正在思考那兩家皮包公司的資金流水走向,聞言愣了一下,回頭看她。

  晨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把她銀白色的長髮鍍上了一層柔光,湖藍色的眼眸里盛滿探尋。

  「嫌你什麼?」

  「嫌我家裡的事髒。」

  她垂下眼睫,「嫌我給你拖累。」

  「你想多了。」

  林舟皺眉,滿腦子都是秦清蘭的事,語氣有些生硬,「我就是最近有點忙。」

  「我知道。」

  她點點頭,手指卻沒有鬆開,順著他的袖口往上,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背。

  「你忙著抄作業?」

  蘇清淺抬眼看著他手裡的幾本練習冊,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林舟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解釋。

  「我這裡的拖累,可比你那幾本練習冊嚴重多了。」

  蘇清淺忽然抓起他的手,不容反抗地將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上。

  他的掌心正好壓住那條小船吊墜的手鍊。

  冰涼的金屬隔著一層皮膚,將她的脈搏清晰地傳遞過來。

  「這個。」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不許摘。」

  班裡的同學很快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他們依舊一起上下學,可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讓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對勁。

  前幾天剛被落了面子的張凱,又在走廊里死灰復燃。

  「我就說吧,校花就是玩兩天新鮮感,玩膩了就扔了。」

  他靠在欄杆上,對著幾個男生高聲說,「窮小子還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周圍十幾個人轉頭看過來,目光在張凱和剛從廁所回來的林舟身上逡巡。

  林舟停下腳步。

  這幾天高強度的查證讓他心煩意亂,張凱的聒噪偏偏在這個時候撞了上來。

  「張凱。」

  林舟聲音很冷。

  「你期中考試數學三十七,英語五十二。」

  走廊里安靜下來。

  「我不需要靠別人妹妹不要的請柬來找存在感。」

  林舟走到他面前,冷眼看著他,「蘇清雅那張請柬,你上周不是在廁所撕了嗎,又粘回去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張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林舟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最後狠狠一跺腳灰溜溜地走了。

  林舟面無表情地走回教室。

  蘇清淺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指節攥得發白。


  直到第三天,危機終於以一種林舟最不願見到的方式爆發了。

  周四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林舟在演算物理題時,一抬頭,瞥見了蘇清淺垂在身側的左手。

  她那件白色校服襯衫的袖口,不知何時蹭上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很小的一點。

  林舟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飛快地掃向她的臉。

  她的臉很白,嘴唇毫無血色,正機械地在本子上一遍遍寫著公式,寫了刪,刪了又寫,半頁紙塗得亂七八糟。

  中午在食堂,她一口飯都沒吃。

  林舟的呼吸滯住了。

  他知道那是什麼。

  她又開始用自殘的方式,來壓抑那些快要失控的情緒了。

  晚自習的鈴聲響徹校園時,蘇清淺的座位空了。

  她請假了,理由是身體不舒服。

  林舟看著她桌上那杯自己早上帶回來,卻被她原封不動放了一整天的豆漿,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轉頭問宋小清:「你看見她去哪了嗎?」

  「好像是往樓上去了。」

  宋小清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回想,「我看她臉色好差,手裡什麼都沒拿。」

  樓上。

  沒拿東西。

  林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在全班同學詫異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衝出教室。

  教學樓的樓梯空無一人,只有他急促的腳步聲在迴蕩。

  五樓。

  六樓。

  通往天台的那扇沉重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傍晚昏黃的光。

  林舟撞開了那扇門。

  風猛地灌進來,吹得他眼睛發澀。

  天台邊緣,護欄邊上站著一個纖細的背影。

  蘇清淺就站在那裡,穿著單薄的校服,銀白色的長髮被風吹卷。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安靜地站著,望著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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