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
竹音的聲音戛然而止,身影隨之消失。
姜陽嘴角一挑,頓覺世界一片清淨!
胡警官走在姜陽前方,距離並不算太遠,感覺到身後微風,他回頭看了姜陽一眼。
姜陽不慌不忙,揮手在空中扇了扇。
「大冬天還有這麼多飛蟲,真是煩人!」
胡警官淡淡笑了笑。
「小兄弟,等你學了真正的生物課,就知道它們不但不煩人,還得被保護了。」
話落便轉過頭,繼續在前領路。
姜陽沒再搭話,將手裡的符籙對摺兩下,放進了陰陽袋內。
嘴角噙著笑,跟隨警察蜀黍一路向前。
接下來的事情並不繁瑣。
去到派出所做完筆錄,留下聯繫方式,以及家庭住址,還有租房住址和所在學校等信息,蜀黍便讓姜陽離去,說是有需要姜陽配合的地方,自會有民警尋上門來。
等姜陽離開派出所,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半夜子時。
這個時間點,就算去上班,過不了三四個小時也到了下班時間。
略一思索。
他索性給唐岩打去電話請了假,隨後叫上一輛網約車,回了自己出租屋。
來到房間關上房門。
解下陰陽袋,放出了竹音。
竹音像是在陰陽袋內想通了很多事。
被放出來之後,她沒了之前的種種疑問。
出現的剎那,卻像風一樣,招呼都不打一聲,急不可耐便往門口飄去。
她速度不慢,但姜陽的反應比她更快,一個回首掏,把一張符籙拍在了房門上。
「嘭!」
想要鑽出房門的竹音好似撞在了無形屏障上,砰然一聲,身體被撞的倒飛而回。
她側眼看看姜陽,又是一言不發向窗子飄去。
姜陽這次沒再動手阻攔。
他站在原地,嘴裡樂呵呵提醒道:「姐,我這裡進過鬼,窗子上也貼有符籙......」
說到此,姜陽眼睛猛睜,話鋒陡轉:
「小......」
『小心』二字還沒完全說出口,只聽又是『嘭』的一聲!
竹音再次碰壁,跌跌撞撞向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噗~
姜陽使勁憋笑,扭過頭沒敢用正眼看她。
竹音這次撞的有點狠,坐在地上懵了好一會兒,才嘶哈嘶哈的拍拍屁股起身。
生悶氣一樣,揉著額頭原地跺腳,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
連續兩次吃癟,也讓她老實了很多,不敢再隨意離去。
「嘿嘿......」
姜陽咧嘴直笑,接著伸出了友誼之手。
「姐,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姜陽,是個道士,也是位走陰人。」
生怕竹音不明白走陰人是什麼,他勾起嘴角,驕傲的加以解釋道:
「走陰人,就是能看到魑魅魍魎的人,能在陰路行走的人,俗稱抓鬼人、降妖人。」
「啪~」
竹音一巴掌打開了姜陽伸來的友誼之手,沒有與之相握。
沒好氣道:「意思就是專門對付姐姐的人唄?」
「哪敢哪敢,姐救過我,我哪會對姐出手。」姜陽窘迫的揉了揉鼻子。
「還說不敢?」
竹音狠狠瞪他一眼,「我叫竹音。」接著指向房門,冷聲說道:「既然不打算對我出手,那就打開門讓我出去。」
姜陽聞言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
「姜陽!你別逼我對你動手!」
竹音的聲音忽然變得悽厲,身上隱隱出現了獨屬於鬼魂的怨氣戾氣,周身陰氣也開始瀰漫。
喲呵?
還敢嚇唬道爺?
姜陽心裡有點想笑。
對付竹音這樣的小鬼,道爺甚至都用不著陽火!
他瞥了生氣的竹音一眼,沒跟她這個小白鬼一般見識。
斟酌說道:「竹音姐,我知道你死的蹊蹺,心裡有未了的心愿。可你現在不過是只孤魂小鬼罷了,能力太弱。你的仇家要是膽子小點還好說,你吐吐舌頭就能嚇死他們!但如果你的仇家膽子很大,說不得你還得再死一次!」
他的話沒有半分委婉,開口就是無情打擊。
「市區內像我這樣的走陰人不在少數,你離開我這扇門,萬一碰到那些走陰人,別人動動手指就能收了你,你的下場.....嘖嘖...別說我沒有提醒你,若你的魂魄一旦死亡,那就是灰飛煙滅,真正的不復存在了!」
「竹音姐,你想,你現在雖是鬼魂,但還能在陰間繼續活下去,也能去看看家人,看看想見的人......」
姜陽話雖刺耳,但他說的都是實話,毫無保留地將其中利害逐一闡明。
竹音不是聽不懂好賴話的人。
她聽了姜陽的話也不再胡鬧,揉著屁股一瘸一拐坐在了凳子上。
苦澀地打斷姜陽說道:
「我......我已經沒有家人了,唯一把我撫養長大的父親,半個月前也去世了......」
她情緒跟著變得低落,眼中也泛起了些許霧氣。
仿佛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我父親生了病,腦子裡長了腫瘤。醫生說可以做開顱手術,有五成機率可以康復,但費用昂貴,時間也極為緊迫。」
「若不儘快治療的話,治癒率會逐漸降低,手術風險也會大大增加,手術的最佳時機只有兩個月。」
「我父親是個普通百姓,他供我上學,加上日常用藥,早已負債纍纍,即便抵押了房子,也僅能湊到手術費的十分之一。」
提及父親,她目光添了一抹悲傷,聲音起伏不定略顯哽咽。
姜陽變得無言,如同一個稱職的聆聽者,靜靜地聽著竹音的述說。
「無奈之下,為了在短時間內湊夠手術費,我就瞞著父親休學打工,進入了會所,做了一名陪酒女。」
「在會所工作,小費加上工資,收入還算可觀。可是若不願跨越最後的底線,這點收入相比高昂的手術費,依舊是杯水車薪。」
「眼見父親的身體每況愈下,我內心愈發矛盾,不斷掙扎著.....是否應該突破底線,用身體去換錢......」
性格使然,她說的輕描淡寫,像是在描述別人的事情一樣,情緒沒有多大波動。
但其中苦澀,其中酸楚,可想而知。
一邊是她父親的生命;一邊是輕賤自身,踐踏尊嚴......
唉!
姜陽默默看著她,心中滿是同情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