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垂手立在一側,緩步上前,眉眼恭順,語氣溫和:「回娘娘,方才小廚房的人回稟,晚膳已然備妥,只等娘娘和福晉示下,便可傳膳。」
甄嬛聞言,抬眼望向窗外,見日頭西斜,暮色漸濃,這才回過神來,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輕聲道:「倒是我疏忽了,竟忘了晚膳時辰已近。」
她轉頭看向崔槿汐,眉眼溫和,語聲懇切,「多謝崔姑姑提醒,往後姐姐在宮中,還得勞煩姑姑多照看、多提點,辛苦姑姑了。」
崔槿汐連忙屈膝行禮,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恭敬:
「哎呀,福晉可折煞奴婢了。照看娘娘、打理碎玉軒諸事,本就是奴婢的分內之責,不敢當福晉一聲『麻煩』。」
說罷,垂首退到一旁,身姿端正,依舊是那副沉穩謹慎的模樣。
甄嬛站起身,緩步走到沈眉莊面前,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漾滿不舍。
她微微垂眸,聲音放輕,滿是叮囑:「眉姐姐,這裡規矩森嚴,我也該回府了。你在宮中萬事謹慎,凡事多留個心眼,切莫委屈了自己。」
沈眉莊反手攥緊她的手,指尖傳來微涼觸感,眼底泛起淡淡濕意,卻依舊含笑點頭,語氣滿是不舍:
「我知道,你放心便是。你回府後,也要好好顧著自己,王府內務繁雜,切莫勞累傷身。」
她頓了頓,又柔聲補充,帶著幾分期盼,「往後若是得空,便常進宮來看看我,即便不能常來,也讓人遞個信,好讓我知曉你一切安好,也好安心。」
「我會的。」甄嬛用力點了點頭,又細細叮囑了數句,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轉身離去。
沈眉莊一路相送,直至院門口,立在台階上,望著她的側影,悄然紅了眼眶。
甄嬛腳步微頓,又轉過身,拉著沈眉莊的手,低聲叮囑:「姐姐,在宮中不必事事逞強,不妨多與脾性相投的妃嬪往來,也好有個照應,不至於孤身一人、孤立無援。」
話音剛落,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清脆的笑聲傳來。
甄嬛轉頭望去,見淳兒蹦蹦跳跳地跑來,一身嫩黃色宮裝襯得她嬌俏靈動,發間簪著兩朵小雛菊,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小女孩模樣,與上一世別無二致。
望著眼前鮮活的身影,她睫羽輕顫,眼眶不自覺泛起濕潤,心底翻湧著酸澀與慶幸——上一世淳兒早逝,沒能安度餘生,如今能再見她這般天真模樣,已是萬幸。
沈眉莊沒有察覺她的失態,上前笑著為兩人引見:「淳兒,這位是果郡王的嫡福晉甄嬛,是我情同手足的好妹妹。嬛兒,這是淳常在,今年才十六呢!」
想起上一世的淳兒再過不久便會受寵,甄嬛再次唾棄了下皇上。
回過神,正要斂身行禮,淳常在卻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滿是歡喜:「呀,福晉姐姐可真好看!比我見過的所有小主都要好看!」
甄嬛被她直白又純粹的誇讚逗笑,眉眼舒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回道:「妹妹才是可愛,這般天真爛漫,倒讓人心頭歡喜。」
她轉頭看向沈眉莊,語氣輕快,「姐姐,我今日來的時候,帶了些王府的點心,皆是新鮮花樣,你挑幾樣,讓淳妹妹嘗嘗鮮。」說話間,她對著沈眉莊眨了眨眼,眼底藏著幾分深意。
沈眉莊瞬間意會,知曉她是想讓自己與淳常在交好,多一個可靠的照應,當即笑著應下:「好,我這就讓彩月去取,定讓淳兒嘗個新鮮。」
淳常在聞言,笑得愈發歡快,拉著甄嬛的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滿是孩童的稚氣。
又寒暄了幾句,甄嬛才徹底告辭,帶著兩個丫鬟轉身離去。
坐上回府的馬車,甄嬛終於放鬆下來。靠在窗邊,指尖輕輕叩著車窗,緩緩向身側的允禮說起今日入宮的情形。
從拜見太后、皇后時的分寸,到與沈眉莊重逢的欣喜與擔憂,再到遇見淳常在的心生歡喜,事無巨細,一一訴說。
說到太后跟前的疏漏,甄嬛轉頭看向允禮,眉眼溫柔,語氣誠懇:「今日多虧王爺在太后跟前替我解圍,不然我定然要受罰。多謝王爺。」
允禮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語氣淡然:「你我夫妻本就一體,榮辱與共,何須說這些客套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神戲謔,緩緩拆穿她的心思:
「況且,依小王看,娘子方才的疏漏,未必是真的粗心,反倒像是故意為之,好讓太后覺得你初入宗室、不懂禮數,對不對?」
甄嬛心頭一驚,抬眼看向允禮,眼底滿是驚訝。他的心思竟這般敏銳,一語道破她的盤算,這般通透,竟與上一世的允禮如出一轍。
她望著他的眼睛,眼底盛滿深情,嘴角噙著溫柔笑意,柔聲道:「知我者,允禮也。」
允禮被她這般直白又深情的目光注視著,竟有些手足無措,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慌亂與疑惑,為什麼,他總是看不懂,嬛兒的神情。竟好像,她在看的,不是自己!
他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手指緊握成拳,掌中傳來的微微刺痛,稍稍平復了心底的躁動。
又覺得這般逃避太過刻意,思來想去,索性伸出手掌,輕輕擋住她的眼睛,傾身上前,低頭吻上她的嘴唇。
這個吻帶著幾分急切,又夾雜著幾分霸道,輾轉廝磨,不肯放開,仿佛著急證明些什麼。
甄嬛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睫羽輕輕顫動,渾身泛起一陣酥軟,不自覺地靠在他的懷裡,雙手輕輕抵住他灼熱的胸膛。
察覺到她的輕顫,允禮才緩緩放下擋住她眼睛的手,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將心底的慌亂與滿腔情愫,盡數藏在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甄嬛只覺得腦袋暈暈沉沉,呼吸都有些不暢,情急之下,輕輕咬了一下他還在自己嘴裡作亂的舌頭。
允禮吃痛,悶哼一聲,終於放開了她,眉頭緊緊皺成川字,伸手捂住嘴,眼底滿是譴責,仿佛在控訴她的「無情」。
「嘶——」他甚至輕嘶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娘子怎的這般無情。」
甄嬛見狀,瞬間慌了神,連忙去拉他的手,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自責:「我也沒怎麼用力啊,快讓我看看,別不是咬破了吧?」
說著,便要去掰他捂嘴的手,執意要查看他的舌頭。
允禮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趁機一把攬住她的腰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臉上的委屈瞬間散去,換上一副痞痞的模樣,調笑道:
「看來娘子還是很關心為夫的嘛,方才那般深情地看著我,為夫差點就招架不住了。」
甄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臉頰瞬間羞得通紅,惱羞成怒地將頭扭到一邊,伸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王爺就知道欺負我,竟拿我尋開心!」
兩人在馬車上笑鬧了好一會,本就是新婚燕爾,美人在懷,允禮望著甄嬛泛紅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心底的情愫翻湧,漸漸有了反應。
甄嬛察覺到他下身的異樣,臉頰瞬間紅透,連忙推了推他的胸膛,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羞惱與嬌嗔:
「王爺,別胡鬧,這還在馬車上呢,若是被外人瞧見,成何體統。」
見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伸手在她腰間輕輕摩挲,動作愈發放肆,甄嬛連忙拍掉他的手,斂去臉上的羞赧,換上一副正經神色,語氣認真且帶著幾分鄭重:
「王爺,本福晉有事相求,還請王爺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