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狀,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起身,對著允禮躬身跪拜,聲音恭敬:「見過王爺。」
甄嬛臉上漾起笑意,彎腰依著規矩向他見禮,輕聲喚道:「王爺。」
允禮快步上前,伸手將甄嬛扶起,指尖順勢握住她的手,掌心緊緊相貼。
他掌心的暖意透過指尖傳來,低頭看向甄嬛的眼神溫柔至極,聲音低沉繾綣:「娘子不必多禮,在外奔波一日,定是累壞了。」
甄嬛抬頭看他,眉眼彎彎。兩人相視一笑,滿室的氛圍,也因這一幕變得柔和,連油燈的光暈都溫和了幾分。
一旁的溫實初看著兩人恩愛的模樣,一時發愣,竟忘了起身。其他人都已恭敬站起,唯有他還傻愣愣地跪在原地。
溫懷安見兒子這般失態,抬腳踢了他小腿一下,低聲呵斥:「還愣著做什麼?快起來,莫失了禮數!」
溫實初被踢得一個趔趄,這才回過神,慌忙起身,臉頰泛紅,滿是窘迫,連忙整理好衣衫,垂手站在一旁,低頭不敢再看兩人。
甄嬛見狀率先打破沉默,轉頭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夫君,果郡王允禮。」
又對允禮說,「王爺,這幾位是溫氏醫館的溫懷安伯父,他兒子溫實初溫太醫。上個月我們大婚,他們還到場道賀過。
還有衛霞、衛臨姐弟,是溫伯父收養的孩子,小小年紀,醫術也很是不錯!」
允禮微微頷首,對著溫懷安幾人溫和一笑:「溫伯父,溫太醫,衛姑娘,衛小公子,多謝你們照拂嬛兒。」語氣謙和,沒有半分王爺的架子。
寒暄過後,甄嬛收斂笑意,語氣變得嚴肅:
「王爺,各位,我擔心時疫並非杞人憂天。今年入春以來,濕寒多雨、冷暖交替頻繁,晝夜溫差極大,這樣的天氣最易滋生疫氣。
我曾在雜書上看過相關記載,心下擔憂,這才拜託溫太醫提前研製預防和治療時疫的藥方,做到防患於未然。」
「另外,我拜託溫伯父提前組織下鄉義診,也是這個緣故。」甄嬛語氣擔憂。
話到此處,她又轉頭看向身側的允禮,輕聲道:
「王爺,我想出資,支持溫伯父他們下鄉義診,購置藥材、補貼大夫,不讓他們再自行倒貼錢做事,也能讓義診之事順利推進。」
允禮低頭看她,眼底滿是溫柔,想也不想便開口:「娘子有心了,此事全聽夫人的,你想做什麼,為夫都全力支持,需要多少銀子,儘管跟為夫說。」
說話間,他還輕輕晃了晃兩人相握的手,寵溺之意溢於言表。
幾人這才發現,自他進來後,兩人的相握的手就一直未曾分開。
又被這兩人的恩愛秀了一臉,眾人紛紛低下頭,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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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溫實初,手掌攥得死緊,盯了兩人半晌,發現他們對此毫無反應,才氣惱的撇過了頭。
甄嬛被他當眾親昵,臉頰泛紅,羞惱地瞪了他一眼,輕輕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低聲嗔怪:「王爺,正事要緊!」
允禮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笑意更濃,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在為夫心裡,娘子永遠比正事重要。」
他說完直起身,轉頭對溫懷安說,「溫伯父,您年事已高,下鄉奔波勞累,怕是吃不消。義診之事,多找些年輕大夫前去,您在醫館坐鎮,統籌安排藥材和人手就好。」
溫懷安連忙躬身道謝:「多謝王爺、福晉體恤,老朽記下了。
福晉的猜測並非杞人憂天,數十年前也曾有過這樣的異常氣候,開春不久就爆發了大規模時疫。
當時醫療條件有限,又未及時防控,百姓束手無策,死傷無數,村村都有哭聲,場面慘烈,老朽至今想起仍心有餘悸。」
「只是疫症種類繁多、症狀各異,當年的藥方只能參考,絕不能照搬。必須等確診疫症,才能根據具體症狀,調整藥方,貿然使用只會適得其反。」溫懷安語氣唏噓,輕輕嘆了口氣。
溫實初點頭附和:「父親說得對,這段時間我翻找太醫院古籍,找到了幾幅當年的時疫藥方,仔細研究後發現,藥方配伍針對的是當年的症狀。
如今情況不明,具體藥方必須等排查出病症後才能確定。」
甄嬛輕輕點頭,神色愈發凝重:「既如此,從明天開始,就拜託溫伯父全力組織大夫下鄉義診。
儘量多找些靠譜的年輕大夫,優先排查京城附近環境髒亂、衛生條件差的村莊,這些地方蚊蟲多、污水淤積,最易滋生疫氣,務必仔細排查,不可遺漏一處。」
「老朽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王爺、福晉所託,明日一早就組織大夫下鄉排查。」溫懷安當即應允,語氣堅定。
溫實初也上前一步:「福晉放心,我下值後,就過來幫忙,協助父親統籌安排,絕不耽擱。」
旁邊的衛霞當即表示,她會幫助溫伯父派遣,也會首當其衝去下鄉。
「還有我!」脆生生的少年聲音響起,原來是衛臨舉著手插話進來。眾人均被他這積極的模樣逗樂了。
甄嬛看著眾人踴躍表態,心中欣慰,卻話鋒一轉,叮囑溫實初:
「溫大哥,你是太醫院御醫,職責重大,宮裡的事要多上心。尤其是惠嬪,她本身體弱畏寒,你平日裡多留意,務必幫忙照看。」
溫實初聞言,臉上扯出一抹笑意,躬身應下:「嬛妹妹放心,惠嬪娘娘的身子,我一直記掛著,定然不負妹妹所託。」
事情安排妥當,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甄嬛不再多留,又叮囑了溫懷安幾人幾句,讓衛霞養好傷就去王府找她。
兩人起身告辭,坐上馬車返回王府。車內靜謐無聲,唯有燭火輕輕搖曳。
馬車內,暖黃的光暈映得兩人身影柔和。允禮坐在甄嬛身側,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醋意:
「娘子,你與溫太醫到底是什麼關係?方才我進來時,見他一直盯著你看,失了分寸。」
甄嬛壓下心中的吐槽,老實說道:「王爺,我與溫家是世交,當年溫伯父被陷害,是我父親在卷宗中發現端倪,為他翻案洗冤。
溫實初在太醫院任職後,得空就去甄府給我父母請平安脈,一來二去便熟悉了,他待我如兄長一般。」
允禮聽後臉色一沉,語氣涼颼颼的,滿是酸意:
「這麼說來,你們還是青梅竹馬?相識多年、情誼深厚,比我這後來者感情要好得多吧?」說話間,握著甄嬛的手微微用力,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
甄嬛抿抿唇,這傢伙,怎麼重來一世,變得這麼喜歡吃醋了。
她連忙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頭柔聲哄道:「王爺,你胡說什麼,我與溫太醫之間從無男女之情,我只把他當兄長、當親人,他怎能與我的愛人相比?」
她直視著男人的眼睛,鄭重宣布道:「在我心裡,只有你,最重要!」
聽到此處,允禮的醋意瞬間消散,嘴角上揚,眼底滿是笑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語氣溫柔:
「這還差不多,以後不許別的男子這般盯著你看,你是我的,只能我看!」
甄嬛被他的霸道逗笑,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知道了,我的允禮,以後都聽你的。」
情到濃時,允禮忽然收斂笑意,認真問道:「嬛兒,你對時疫之事格外在意,甚至有些過於緊張,就好像很肯定這件事一定會發生似的,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