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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殺了他!

2026-10-13 12:38:23 作者: 渡劫失敗去上班

  「張太醫且慢。」

  千鈞一髮之際,甄嬛突然開口。她伸手輕輕拉了拉身後的衛霞,將她引到身前,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從容介紹:

  「這位是溫懷安老先生的高徒,女醫衛霞,王爺的傷勢便是她連夜協助溫大夫處理的。

  昨夜溫大夫醫治時,還特意邊施針邊給她講解藥理與施救技巧,難得今日張太醫在此,不如讓衛霞也跟著觀摩學習一番,長長見識,也算不負此番機緣。」

  說罷,甄嬛轉頭朝衛霞微微點頭,溫和叮囑:「等張太醫號完脈,你也上前為王爺診脈,隨後與張太醫論證所學。機會難得,你可要看仔細了。」

  衛霞聞言,神情雖有幾分不解,卻依舊恭敬聽命,上前一步,穩穩站在張朝暉另一側,目光專注地落在他的手上,細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張朝暉見狀,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發涼。

  他輕咳一聲,謙虛地拱手回道,語氣依舊和善:

  「福晉過獎了,溫老的高徒,醫術定然不凡,微臣豈敢妄稱教導。既然福晉有此吩咐,那我們便一同為王爺診脈,相互印證,也好彼此精進。」

  趁此間隙,他袖中手指悄然一抖,那根暗藏的毒針便被穩穩收進袖兜。

  張朝暉微舒口氣,收斂心神,從容地為允禮診脈。

  兩人先後診脈,所得結論相差無幾,張朝暉還特意叮囑,語氣凝重:

  「福晉,王爺雖已脫險,但昏迷未醒,這段時日務必留心照料。萬一不幸發熱,需及時吃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甄嬛聞言,微微頷首道謝,隨即轉頭吩咐老譚:「張太醫一路奔波,辛苦萬分,你親自將張太醫送出府。」

  待張朝暉離去,衛霞終是壓不住心中疑惑,不解地問道:「福晉,您方才醒來之時,已讓我為王爺把過脈,確認過脈象平穩,此刻為何還要讓我再與張太醫論證?」

  甄嬛輕嘆口氣,斂去眼底疑慮,語氣平淡:「沒什麼,我只是不放心罷了。對了,王爺此刻脈象一切正常吧?」

  得到衛霞肯定的答覆後,甄嬛才長舒一口氣,揮手讓衛霞退下。

  只是這口氣,終究還是松得太早了,她未曾料到,允禮會昏迷不醒。

  

  整整三日,他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第三日午後,他竟開始發起低熱,到了晚間,渾身滾燙如焚,臉頰燒得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紊亂。

  昏迷之中,他還時不時吐出幾句含糊的話語,聲音微弱。甄嬛伏在他耳邊細聽,那竟是對自己的呼喚:「嬛兒,別走……別進宮……別離開我……」

  她細細聆聽著這些話語,心頭一酸,眼眶微熱,也只當他是在做噩夢,伸手輕輕撫摸著他滾燙的臉頰,一遍遍呼喚他的名字,語氣滿是心疼與焦灼。

  可無論她如何呼喚,榻上的人始終毫無回應,依舊陷在昏迷之中,呼吸愈發急促。

  她轉頭看向衛霞,神色凝重,語氣急切:「三日前,張朝暉為王爺診脈之時,你可曾留意到他有何異常?他是否趁機做了什麼手腳?」

  衛霞聞言微愣,思索片刻才恍然,原來福晉此前的不放心是指這個。

  她仔細回憶當日情形,猛地驚呼出聲。

  甄嬛面色瞬間蒼白,對上她的眼神充滿惶恐。

  衛霞連忙寬慰:「福晉,我能保證他當日並未得手!只是那日我留意到,他衣袖內的手指微微晃動,當時只當是尋常動作,並未放在心上。如今想來,他定然是準備下手,被我盯著之後,才放棄。」

  說到這裡,衛霞拍了拍胸脯,後怕不已:「好險,幸虧福晉您早有防範,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甄嬛眉頭緊蹙,壓下心中焦灼,急急追問:「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王爺病情,現下該如何做?」

  衛霞略一思索,連忙回道:「福晉,如今最要緊的是先為王爺降溫,再想辦法讓他服下補藥,不然身子經不起這般高熱消耗,會愈發虛弱,難以支撐。」

  甄嬛當即讓她去開藥,復又派人去請溫懷安老先生。

  沒想到采苹將剛好休沐在家的溫實初也一併請來了,他們父子兩人診脈後,給出的結論與衛霞一般無二。

  溫實初趁機問她,惠妃詢問她王府狀況,是否要如實回稟。

  甄嬛嘆口氣回道:「還望你莫要告知眉姐姐,免得她憂心忡忡,徒增煩惱。」


  溫實初點頭應下,看著甄嬛疲倦的臉色,皺眉道:「嬛妹妹,你要注意休息,保重自身。對了,王爺如今昏迷不醒,難以吞咽,該如何讓他服下補藥?」

  甄嬛仍舊神情擔憂的看著允禮,眼神抬都沒抬:「妾身明白,多謝溫太醫關心。至於他的用藥,我自有辦法,你只開方即可。」

  她剛送走溫家父子,她的父親前來探望。

  甄遠道踏入內室,見榻上昏迷不醒的允禮,再看向自己的女兒,眼底滿是憐惜。

  不過數日未見,甄嬛已憔悴不堪,面色蒼白如紙,眼下泛著青黑,往日裡的神采盡數褪去,唇瓣也失了血色。

  甄遠道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滿是心疼:「嬛兒,你這般衣不解帶地守著,身子如何吃得消?你不累,腹中的孩兒也會累,務必保重自己,切莫熬壞了身子,讓家人憂心。」

  甄嬛聞言,輕輕點頭,柔聲應道:「父親放心,我知曉輕重,等給允禮餵完藥,便去歇息。」

  隨後,甄遠道將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將前朝之事細細告知:

  「這三日,文武百官無不為允䄉的惡行震驚,也知曉允禮為此受傷,紛紛上書參奏其罪證,不少人更是懇請皇上將其處死,以正國法。

  皇上震怒,當朝宣讀允䄉多項罪責,最終念及兄弟情分,判處他終身幽禁宗人府,革去所有爵位,每日只供給粗茶淡飯,勉強飽腹,以示懲戒。」

  頓了頓,甄遠道又補充道:「至於十福晉,被廢去位分,隨允䄉一同幽禁,其子女雖保留宗室身份,卻被革去世襲爵位,貶為閒散宗室,終身不得參與朝政。

  王府未參與此事的上下人等,盡數被遣散,家產抄沒充公,府中幕僚皆被斬首示眾,但凡有一點牽扯的,都被發配至邊疆為奴。」

  甄嬛靜靜聽著,神色平靜,眼底無半分波瀾,只冷冷說了一句:「知道了。」

  送走甄遠道後,甄嬛返回內室,拿出昨日特意讓人打造的竹管,小心翼翼地為允禮餵藥。

  竹管輕輕貼合他的唇瓣,一點點將溫熱的藥汁送入他口中,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嗆到昏迷中的他。

  餵完藥,連日的操勞讓她再也支撐不住,輕輕在允禮身側躺下。

  大熱天裡,她全然不顧允禮身上傳來的滾燙熱度,緊緊挨著他,尋了個安穩的姿勢,沉沉睡去。

  甄嬛一直守在允禮身邊,渾渾噩噩又過了三日。允禮的病情時好時壞,偶爾降下體溫,她也不敢停藥,往往過不了幾個時辰,高熱便會再次襲來,反反覆覆,始終不見好轉。

  她時常伏在他耳邊,輕聲訴說著過往的點滴與心底的期許,還有他們的孩子,盼著能將他喚醒,可榻上之人依舊毫無反應。

  雖然王府早已閉門謝客,但云辛羅還是執意前來探望,日日陪在她身邊,到了時辰便催促她歇息,悉心照料,才讓她得以勉強支撐,不曾倒下。

  這一日,甄嬛剛給允禮渡完藥,采苹匆匆入內回稟,神色帶著幾分慌張,語氣急促:「福晉,長史趙老傳來消息,說皇上午後會親臨王府,探望王爺的傷勢。」

  甄嬛聞言,握著竹管的手驟然收緊,積壓多日的怒火瞬間爆發,猛地將手中的藥碗狠狠擲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瓷碗碎裂,藥汁濺了一地,她臉色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一字一頓地咬牙吐字:

  「殺,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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