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70章 朝乾夕惕與夕陽朝乾

第170章 朝乾夕惕與夕陽朝乾

2026-10-13 12:38:53 作者: 渡劫失敗去上班

  壽康宮內,暖意融融,甄嬛扶著腰身,緩步走到太后身前,屈膝行禮,語氣恭敬:「兒媳給皇額娘請安,願皇額娘鳳體安康,福壽綿長。」

  說罷,示意流朱將手中的食盒呈上:「這是三必居的醬菜,兒媳嘗著清涼爽口,甚是開胃,便想著給皇額娘帶些,解解膩。」

  太后讓竹息收下,伸手輕輕拍了拍甄嬛的手:「你這孩子,有心了。只是這心,還得多放在自己身上,你這肚子都有七個月了吧,怎的還到處亂跑,也不知愛惜些自己。」

  她頓了頓,又追問:「還有允禮那孩子,這次可是遭罪了,如今傷勢如何了?」

  甄嬛連忙一一作答:「勞皇額娘掛心,兒媳成日裡在王府待著難受,出來聽大夫說出來走動走動也利於將來生產。王爺的傷已大好,只是還需靜養,不能久坐久立,兒媳也會時常叮囑他,不敢讓他逞強。」

  寒暄幾句後,她斂去笑意,緩緩道出今日的來意:「皇額娘,趙啟元一案,想必您也有所耳聞,那位無辜枉死的官家小姐,著實可憐。」

  太后聞言,眉頭微蹙,微微頷首:「此事哀家知曉,那女子剛烈,只可惜了一條性命。」

  甄嬛語氣微頓,喉嚨輕輕滾動,神情帶著幾分緊張,繼續道:

  「兒媳聽聞,那女子也識得幾個字,只是終究是深閨女子,不通世事,不知如何申冤,也不明白,自己並無過錯。

  若是她能明事理,有膽量站出來指認歹徒,興許就不會輕易自盡,也不會讓家人陷入這般痛苦之中。」

  太后凝視著她,靜待她的下文,眸中帶著幾分審視。

  甄嬛咬了咬牙,沉聲說道:「兒媳深覺,這世道對女子太過艱難,連官家小姐尚且如此,平民百姓家的女子,處境只會更甚。

  是以,兒媳想興辦一所私塾,專門給那些命苦的女孩子啟蒙,教她們讀書識字、刺繡女工,日後嫁到夫家,也能有一技之長,不至於太過艱難。」

  太后聞言,眉頭瞬間蹙起,語氣陡然沉了下來:「那私塾的夫子,你打算讓什麼人擔當?」

  甄嬛手掌緊握成拳,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皇額娘,兒媳想著,讓那些有見識的官家小姐擔當夫子。她們不少精通詩詞,又自小學習各類技藝,對那些貧苦女子,想必也更能感同身受,悉心教導。」

  太后臉色愈發沉凝,厲聲呵斥:「大膽!你這想法,未免太過出格。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老十七的意思?你們這般行事,是想借私塾之名,結黨營私嗎?」

  甄嬛心頭一慌,連忙起身跪地,因身形不便,動作略顯遲緩,卻依舊身姿端正。

  她低眉斂目,語氣恭敬:「回皇額娘,這全然是兒媳一人的意思,並未與王爺商議過。兒媳只是見不得女子受苦,此前在城北施粥時,結識了幾位性情相投的官家小姐,才生出這般想法。

  兒媳也知道此法有不妥之處,才第一時間來求皇額娘,盼能得到您的支持。」

  太后烏雅氏看著跪地的甄嬛,雖行動不便,卻身姿挺拔,話語裡滿是堅持,心中的怒氣漸漸散去,長嘆一口氣:「罷了,起來吧。」

  甄嬛並未立刻起身,抬頭看向太后,眼神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期盼:「那皇額娘,兒媳所求之事,您意下如何?」

  太后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若是哀家不答應,豈不成了你口中,體會不到女子疾苦之人?」

  甄嬛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的笑意,連忙起身,坐到太后身側,伸手輕輕替她捶腿,語氣滿是親昵:「兒媳就知道,皇額娘最是心善。」

  她頓了頓,又略帶忐忑地問道,「只是,皇上那邊?」

  太后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威嚴:「哀家去說!」

  見甄嬛一副眉開眼笑的模樣,她忍不住鄭重叮囑:「記住,辦私塾可以,但不得藉此斂財,更不得藉機結黨營私,否則,哀家第一個不容你!」

  甄嬛連忙正色保證:「皇額娘放心,兒媳絕不敢有半分私心。私塾會給平民家的女子免除費用。

  

  與那些官家小姐的往來,也全由兒媳一人負責,絕不讓王爺與她們的家族有半分牽扯,更不會留下任何話柄。」

  太后擺擺手,止住她的動作,語氣緩和了些許:「你辦事素來穩妥,哀家放心。只是切記,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可別指望哀家替你收拾爛攤子。

  行了,你且去看看惠妃吧,她整日悶在碎玉軒,跟個悶葫蘆似的,可別悶壞了哀家的皇孫。」


  甄嬛連忙應下,又向太后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她前往碎玉軒的路上,一路步履輕快,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今日不僅求得了太后的恩典,還能即刻見到心心念念的眉姐姐。她只覺陽光明媚,紅磚金瓦映著暖陽,連沿途的風景,都顯得格外動人。

  可與此同時,養心殿內,氣氛卻凝重到了極致。

  皇上將手中的奏摺狠狠甩在地上,龍顏大怒,厲聲怒斥:「大膽!年羹堯竟敢如此放肆!」

  一旁侍奉的安陵容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奏摺,輕聲勸道:「皇上息怒,龍體要緊,興許是年大將軍一時粗心,寫錯了字句,並非有意為之。」

  皇上語氣沉得像冰,冷聲道:「你不懂,『朝乾夕惕』四字,原是稱讚朕勤於政務,心繫天下。

  可你看看他寫的,字跡潦草不說,竟還敢將這四字寫成了『夕陽朝乾』,分明是不願將這讚譽歸之於朕!」

  安陵容捧著奏摺,輕輕放回御案,垂眸斂目,試探著說道:「那皇上,不如先圈出這不敬之語,將摺子退回去,讓年將軍自行辯解,給皇上一個解釋就是了。」

  皇上目光沉沉的看著桌上的奏摺,語氣越發凝重:

  「白紙黑字在這上面寫著,還有什麼可解釋的!為這前翻數次事端,朕已經訓誡年羹堯,曾有免為社稷之臣,當是青天白日之語。可他自持己功,竟然顯露不敬之意!」

  安陵容雖然平時唯唯諾諾,但此刻說出的話卻不由讓人深思:「皇上就由他辯吧,總不能事情鬧起來,連個辯白的機會都不給他。」

  皇上聞言,轉頭看向身旁的安陵容,目光沉沉,帶著幾分審視。

  那眼神太過凌厲,壓得安陵容瞬間屏住呼吸,不敢抬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