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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血濺景仁宮

2026-10-13 12:40:00 作者: 渡劫失敗去上班

  安陵容一語落地,滿殿妃嬪盡數色變,方才品茶閒談的鬆弛蕩然無存。

  年世蘭自昨夜在碎玉軒被誣陷後,便始終心神不寧。此刻驟然再次被無端指控,積攢的焦躁與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椅子發出「嘭」的清脆聲響。她倏然立起,眉眼凌厲,直直逼視跪地的安陵容,盛氣凜然道:

  「安嬪!你膽子越發大了!竟敢當眾污衊本宮!是誰給你的依仗,讓你膽敢憑空捏造罪名,蓄意構陷本宮!」

  她一身華貴緋色宮裝,雖年家勢頹,可骨子裡的驕矜傲骨分毫未減。眼底怒潮翻湧,氣場迫人,一時間竟壓得殿內眾人不敢抬眸。

  主位上,皇后端坐鳳椅,神色端莊,儼然一副公允持重的中宮姿態。

  她當即沉聲制止:「華妃,殿中眾姐妹俱在,休得喧譁!你且先落座,咱們聽聽安嬪到底要說什麼。本宮在此,若她當真蓄意栽贓,本宮定然秉公處置,還你清白!」

  年世蘭心裡清楚,今天這齣戲,指不定就是早把她當眼中釘的皇后這個老妖婦安排的,但自己到底不比從前,只能忍著,見招拆招了。




  安陵容對上她凌厲的目光,怯懦的低下了頭。可她深知今日已是箭在弦上、退無可退。而且由於昨夜祺嬪的失誤,皇后對她的要求只會更嚴厲。

  她現在羽翼未豐,還不能明目張胆的拒絕皇后的要求,不然事後,皇后第一個不放過的就會是她。

  安陵容再抬頭時,面色已毫無異常,條理分明的開始回稟:

  「皇后娘娘明鑑。今日一大早,臣妾來景仁宮的路上途經御花園西北角僻靜處,撞見一名太監形跡鬼祟、神色慌張,蹲在暗處掩埋物件,舉止十分蹊蹺。

  臣妾心生疑慮,當即命隨侍宮人上前攔下盤問,稍加威懾,那人便已然盡數招認。」

  

  她稍稍抬眸,句句清晰:「此人正是翊坤宮當差的小太監小荷子。據他供述,昨日正是華妃娘娘授意,命他前往碎玉軒院門口,放置帶苔鵝卵石,蓄意致使途經之人失足摔跤。

  他深知謀害皇嗣乃是株連大罪,心中畏懼不敢盡施,只敢悄悄放置一顆,餘下卵石盡數私藏。

  今日聽聞惠妃平安誕下公主,他唯恐日後東窗事發,便趁著清晨無人,欲將剩餘證物掩埋銷毀,不成想恰好被臣妾當場撞破!」

  滿殿妃嬪聽得神色各異,看向華妃的目光悄然多了幾分探究。

  皇后眉峰微斂,神色愈發肅穆,目光落於安陵容身上,沉聲追問:「照你所言,此事人證物證俱全,樁樁件件皆有實據,並非空穴來風?」

  年世蘭心頭一凜,瞬間洞悉這一場精心布下的圈套。她驟然轉頭,銳利眸光直逼主位皇后,語聲激憤:

  「皇后!莫非你與安嬪早已串通一氣,蓄意構陷本宮?如今我年家失勢,你們終於按捺不住,要趁機落井下石、斬草除根了嗎?」

  皇后當即眉頭緊蹙,正色厲聲訓斥:「簡直一派胡言!宮闈審案,最尚公允,豈容你肆意攀扯主位、妄斷是非?

  你若自覺蒙冤受屈,大可靜待聖駕前來親審,自有皇上聖明燭照、分辨黑白。本宮今日絕不偏私,定然會給你申訴、辯駁的機會!」

  言罷,她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下人,沉聲吩咐:「剪秋,即刻前往養心殿,將方才之事據實回稟皇上,恭請聖駕前來親審此案!」

  隨即她目光落回安陵容身上,語氣稍緩:「安嬪起身回話。即刻傳你手下宮人,將涉案太監小荷子押入景仁宮,靜候皇上聖裁。」

  殿內眾妃嬪盡數斂聲屏息,端坐原位。

  「好,皇上一定會還本宮清白!」年世蘭一提裙擺,面容恣意的坐回了椅子。仔細看,才會發覺她神情里的惶恐。

  片刻等候,剪秋步履匆匆折返殿中,躬身垂首,高聲鄭重回稟:

  「回娘娘,皇上忙於朝堂歲首善後諸事,無暇親臨後宮。傳皇上口諭,此案交由皇后娘娘全權審理,務必秉公核查、審慎處置,不得冤枉任何一位宮嬪,亦不可姑息縱容禍首。」

  皇后唇角極淡地勾起一抹弧度,轉瞬便斂去所有情緒,重歸肅穆。今日,便是她扳倒年世蘭最的最佳時機!

  她沉聲吩咐:「帶人證。」


  殿外侍衛應聲入內,押著一名面色慘白、渾身瑟瑟發抖的小太監踉蹌而入,一把將他按跪於冰冷的青磚地面上。他正是翊坤宮太監小荷子。

  小荷子未待眾人審問,便連連磕頭不止,額頭磕碰青磚作響,哭聲悽惶:「皇后娘娘饒命!奴才知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華妃娘娘救命啊!奴才可全是遵照您的吩咐行事的啊!」

  「一派胡言!」

  年世蘭被這顛倒黑白的攀咬氣得氣血翻湧、胸腔發悶,再度豁然起身,縴手指著跪地的小荷子,眼底怒火灼灼,語聲跟要吃人似的:

  「本宮執掌翊坤宮以來,待闔宮下人素來寬厚,你且說說,本宮到底是何時、何地命你行此陰毒卑劣、謀害皇嗣的事了?你這奴才,今日為了脫罪,竟敢肆意攀咬、污衊本宮清白!」

  皇后順勢沉聲開口,眸光死死鎖住年世蘭,步步緊逼:「華妃,你此言何意?平日裡就待下人極好,莫非是親口承認,有收買奴才作祟之舉?」

  年世蘭徹底看清眼前這盤死局,心知今日羅網已成、百口莫辯。她冷冷斜睨皇后,眼底滿是嘲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宮行得正坐得端,從未做過此等齷齪陰毒之事,斷然不會認下這無妄罪名!」

  言罷,她死死瞪著下面哭訴的小荷子,眼底怒火洶湧。但最終,被她強行壓下,緩緩落座回位。只是她緊繃的肩線、攥緊的袖口,早已盡數暴露心底的慌亂。

  小荷子見華妃全盤否認,瞬間絕望,掙扎著抬頭,哭聲愈發悽厲:「華妃娘娘!您怎能如此推脫!昨日午後明明是您私下召見奴才,親口吩咐奴才去碎玉軒門前布石設局!

  不僅如此,您還以奴才宮外全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挾,逼奴才誓死辦妥!若無您的授意,奴才區區一介太監,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幹謀害皇嗣的事啊!」

  說話間,原本死死按壓著他的侍衛不知何時,悄然鬆了力道。

  小荷子無人桎梏,跪得筆直,眼底惶恐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逼至絕境的狠厲。他轉頭望向主位皇后,哭聲懇切:

  「皇后娘娘!奴才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只求娘娘秉公斷案,饒恕奴才家人,奴才定能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皇后眸光微凝,對著他極輕微地頷首示意。

  小荷子再無半分顧忌。他陡然拔高聲調,厲聲控訴:

  「就是華妃年世蘭!是她蓄謀已久、刻意指使奴才,意欲讓惠妃娘娘失足重傷、一屍兩命!奴才今日所言句句屬實,甘願以死明志、以命證清白!」

  滿殿眾人尚未從這決絕指控中回過神來,小荷子已然猛地奮起身子,頭朝著身側堅硬的磚柱狠狠撞去!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炸開,悽厲震耳。溫熱鮮紅的血水瞬間四濺噴灑,染白了素色牆垣,浸透了淺色地毯。

  近旁落座的淳兒哪見過這般慘烈景象,瞬間嚇得花容失色。

  一聲清脆驚叫脫口而出,慌忙起身踉蹌,死死躲至安陵容身後,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袖,埋首不敢抬頭,肩頭忍不住顫抖。

  景仁宮內,死寂得落針可聞。濃重的血腥氣緩緩瀰漫開來,沉沉籠罩整座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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