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將周圍照的一片通紅。
百來號人跟耗子似的鑽進樹林裡搜尋。
氣氛一時間變得極其壓抑。
按這種情況來看。
不出幾分鐘怕是就能看見張啟山等人的馬車。
張日山手指扣著扳機。
整個人神經繃到極致,眼神死死盯著四散搜來的寨民。
但凡有那不開眼的準備過來搗亂。
那麼真是對不住了。
老子手裡的子彈可是不會留情面的。
陳皮指尖蹭著刀柄,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不過倒也知道此刻不能妄動,強行壓著一身戾氣。
齊八爺膽子向來小。
腦袋差點鑽屁股下面。
雙手合十嘴裡小聲念叨著千萬別被發現啊。
眾人全都屏住呼吸。
打算多觀察一下情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唯獨緊緊抓著張啟山衣角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樣。
原本一直害怕,小腦袋埋得低低的。
突然聽見女人說話的聲音。
小小的身軀明顯地僵住了,黑葡萄似的小眼珠子一下子亮的驚人。
再也忍不住了。
嗚嗚兩聲想要掙脫張啟山的束縛。
張啟山怕把小孩憋死,壓根沒有那麼用力的捂著他的嘴。
手微微一松。
小傢伙扯開稚嫩又響亮的嗓子,帶著哭腔大喊:「娘!!娘親!我在這裡!!
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明顯。
好傢夥,女人好似被點了定身穴似的整個人呆愣在當場。
她猛地抬頭。
焦灼的目光穿透層層樹影,精準鎖定那小小的身影。
瞧見孩子的那一剎那,臉上湧現出滔天的狂喜。
僅僅持續了一秒鐘。
堪比川劇變臉似的換了一副冷厲面孔。
她猛地抬手,厲聲大喝:「全部停手!」
四散在山林里的寨民瞬間定格,齊刷刷回頭,百十道視線、百十支火把,全部對準了樹林暗處的一行人。
「額...佛爺,咱們這是...」齊八爺卡巴卡巴眼睛,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事情感到有點無語。
真是怕啥來啥。
您一個大老爺們還捂不住小孩子?
女人單手緊握著那柄厚重大刀,三步並兩步竄到了幾人面前,目光好似吃人的刀子般死命盯著張啟山幾人,「你們是何人?為何挾持我的孩子?」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特麼的。」
陳皮心氣不順,上前半步就要怒罵出聲。
哪曾想張啟山速度比他還要快上半分。
手上力道一松。
小孩如同脫韁的哈士奇似的沖向自家老娘。
「娘...娘...我好想你啊。」
聲音歡快中又夾雜著幾分委屈和害怕。
艾瑪!
可算是見了親娘了。
小孩一頭扎進女人懷裡,死死地摟著他娘的腰。
女人僵硬的身子瞬間軟了大半。
單手鬆開刀柄,反手牢牢抱住懷裡失而復得的孩子。
力道恨不得把孩子揉進肚子裡。
這還打個屁啊?
都把孩子送到跟前了,女人就算是腦子被屁崩過,也能想到是自己誤會對方了。
確認孩子身上沒有大傷,剩下的自然是感激對方。
她把孩子穩穩護在懷裡,抬手對著身後一眾緊繃的寨民壓了壓手勢。
百來號人的武器全都放下。
氣氛陡然一變和緩了不少,甚至隱約間能看出對方的感激之情。
女人的聲音十分真誠,「多謝幾位救我孩兒性命。」
「今夜我兒被仇人擄走,我集結全寨搜遍半座山,險些再也見不到他。」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齊八爺悄悄鬆了口氣。
艾瑪!
總算不打了。
剛才那架勢魂都快飛沒了。
張啟山面色平和,「舉手之勞。路見匪禍,本就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小孩可能是個話嘮。
沒等他老娘詢問,叭叭的把事情經過講述的一遍。
講了自己被抓的害怕,以及張啟山單槍匹馬救了他的經過。
五六歲的年紀,口齒如此清晰,也算是難得可見了。
那還說個屁呀。
趕緊把人全都請寨子裡去吧。
別扯什麼排不排外一說。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他們這些八十二寨的人向來很是講究的。
張啟山幾人本來就想找機會進入八十二寨,這下更是稱心如意了。
而且還是以救命之恩的名頭進入。
安全方面穩妥了許多。
回程的路上,經過女人自我介紹,幾人這才發現,敢情這位居然是黑石寨的女寨主。
她名岑霧。
是黑石寨百年以來第一位女寨主。
性子冷硬剛正,恩怨分明,執掌全寨律法。
在八十二寨里素來名聲極硬。
懷裡的小傢伙大名叫岑阿石,是寨里唯一的小少主,也是岑霧這輩子唯一的軟肋。
陳皮略有些得意,斜瞥了張日山一眼,「就說我師弟運氣好,剛一提他名字,事情就來了轉機。」
張日山一向與他不對付,對那些屁話向來是不往耳朵里進。
此刻,破天荒的沉默不語了。
沒錯。
他私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家小樓就是棒棒噠。
張啟山等人被眾星捧月般被迎進寨子裡。
好酒好菜很快擺了一桌。
黑石寨隱在深山腹地。
寨屋依山而建,青石鋪路,木樓掛著苗疆特有的蠟染掛飾與銅鈴。
夜風一吹。
鈴聲細碎輕響。
岑霧把岑阿石貼身抱在懷裡。
沒說別的反倒是盯著齊八爺看了好一會兒。
就在陳皮以為這娘們看上齊八爺的時候,岑霧遲疑地開口道:「恩人,敢問您是不是姓齊?」
嗯?
張啟山轉頭看向齊鐵嘴。
咋滴?
有情況嗷?
眾所周知九門齊八爺早年間遊歷江湖。
會不會...
古語有云: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哪怕張啟山不是那種八卦男人,可也架不住家裡有個愛好八卦的弟弟存在。
十多年的薰陶下。
即便是鐵人也被磨出了一道痕跡。
思緒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了飄。
眼神都略有些詭異。
齊八爺自己也愣了,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懵逼:「寨主認得我?」
「八爺,不會是您...」陳皮呲笑一聲,嘴裡沒留情面地打算埋汰齊鐵嘴一頓。
話未等說完,被二月紅制止了,「陳皮,別失禮。」
陳皮聳聳肩膀,滿臉無所謂。
「認識。」岑霧輕輕點頭,眼底瞬間翻出久遠的回憶,冷硬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您可能忘記了,二十年前毒谷邊上,我被您和您家中長輩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