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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群貪婪的白眼狼

2026-09-05 19:36:34 作者: 目木君

  背對著蘇媛媛母女的那一刻,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斂去,只剩下深淵般的冰冷。

  堂屋裡,八仙桌旁坐滿了人。

  蘇爺爺悶頭抽著旱菸,蘇大伯端著茶杯,眼神精明地閃爍。

  最刺眼的是坐在主客位置上的蘇志國,穿著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抹得油亮,他旁邊坐著個燙著捲髮、塗著口紅的年輕女人,正用挑剔的眼神打量著走進來的蘇蔓蔓,撇了撇嘴。

  「蔓蔓回來啦,」蘇志國擺出長兄的架勢,笑著,卻毫無溫度:「聽說你昨晚沒回家?女孩子家,這樣可不好。」

  那捲發嫂子用手帕掩了掩鼻子,細聲細氣地對蘇志國說:「志國,你這妹妹,可真夠新潮的,竟敢一晚上不回家。」

  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三堂會審,不過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蘇蔓蔓身上,帶著審視、責備、幸災樂禍。

  蘇蔓蔓緩緩走到堂屋中央,沒有如他們預期般低頭瑟縮。

  她抬起頭,目光清凌凌地,逐一掃過桌上每一張臉,最後落在蘇奶奶臉上:「奶奶,您叫我進來,就是想審問我昨晚為什麼去要好的同學家商量事情,並因為太晚怕不安全,所以在同學家借宿了一晚嗎?」

  蘇奶奶一噎,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蘇伯母立刻尖聲道:「怎麼跟奶奶說話的?還有沒有規矩!我們這是關心你!」

  「關心?」

  蘇蔓蔓輕輕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是像當初關心我爸媽一樣,勸他們把自己買的房子讓出來,搬去我外婆留下的老宅,好把這裡的房子騰給大堂哥結婚那種關心嗎?」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蘇大伯臉色一沉,蘇志國笑容僵住,那捲發嫂子也瞪大了眼。

  這是這個家裡誰都知道,卻從不敢擺上檯面的齷齪心思!

  「你胡說什麼!」蘇奶奶氣得用拐棍連連戳地:「沒大沒小!我們蘇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蘇家的事?」

  蘇蔓蔓脊背挺得筆直,聲音陡然清晰冷冽:「這房子的每一塊磚瓦,是我爸和我媽用工資攢出來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父親蘇清楊的名字!我住在我父母的房間裡,等他們回來,天經地義!」

  蘇蔓蔓目光如電,射向蘇志國和那個捲髮女人:「至於大堂哥和嫂子想回來住,院子裡的棚屋空了,伯父伯母的屋子也夠大,不如發揚一下風格,搬去棚屋體驗體驗?或者,大哥大嫂孝順,在外面租個大點的房子把爺爺奶奶、伯父伯母都接去享福,豈不是更好?何必非要擠在我爸媽的房間裡?」

  「你!」蘇志國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反了!反了你了!」蘇奶奶渾身發抖。

  蘇伯母拍著桌子:「蘇蔓蔓!你今天吃槍藥了?這麼跟長輩說話!這房子是蘇家的!你爸不在,就是奶奶做主!奶奶說讓誰住就讓誰住!」

  蘇蔓蔓毫不退讓地看回去,語氣冰冷:「伯母,您是不是忘了,您和大伯,還有媛媛姐,你們只是借住在這裡。房產證上,可沒有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需要我去街道居委會,請人來幫忙釐清一下產權和居住權嗎?」

  「你敢!」蘇大伯終於吼了出來。

  「你看我敢不敢。」

  蘇蔓蔓一字一頓,那眼神里的決絕和寒意,竟讓一屋子囂張慣了的人,心底莫名一顫。

  

  這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孤女了。

  她不再看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轉身,徑直走向父母那間西屋。

  拿出鑰匙,開鎖,推門。

  在進去之前,蘇蔓蔓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留下最後一句:「這間房,我會鎖死。誰再敢打它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蘇蔓蔓閃身進屋,在滿屋子人驚怒交加、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哐當」一聲,將所有的貪婪和咒罵,死死關在了門外。

  門內,一片寂靜,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氣急敗壞的咒罵和哭嚎,蘇蔓蔓臉上沒有害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下鄉的名額已經落定,離開只是時間問題。


  但她絕不會像前世一樣,默默讓出這個家,讓這群蛀蟲理所當然地享用父母的心血。

  她走了,這裡的一切,他們也別想得到。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她冷靜的腦海中成形:賣房。

  必須在她離開前,悄無聲息地辦妥。

  不能找普通買主,否則以大伯一家死皮賴臉、欺軟怕硬的德行,絕對會胡攪蠻纏,讓交易無法完成,甚至可能把買主都欺負走。

  這個家,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父母都是知識分子,有體面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

  父親蘇清楊是大學講師,母親姜敏之是紡織廠職工,雙職工家庭,在這個年代本該過得比較寬裕。

  她記得小時候,家裡時常飄著燉肉的香氣,她每年都有合身的新衣服,逢年過節更是充滿歡笑和豐盛的食物。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日子變得緊巴巴的呢?

  是從奶奶把大伯一家接來開始,憑空多了好幾張嘴吃飯。

  大伯在鄉下務農,進城後一時找不到像樣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伯母沒工作,卻比誰都能挑揀吃穿;堂哥堂姐年紀漸長,開銷日增……所有的負擔,如同沉重的磨盤,悄無聲息地壓在了父母本不豐厚的工資上。

  母親的精打細算,變成了捉襟見肘。

  父親的煙從帶過濾嘴的「大前門」,換成了最便宜的「經濟」。

  餐桌上的肉星越來越少,她和弟弟的新衣服從百貨大樓的成衣,變成了母親熬夜在縫紉機上改制的舊衣。

  母親曾悄悄對父親嘆氣:「清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自己的兩個孩子……」

  父親總是沉默地抽菸,最後憋出一句:「那是我媽,是我大哥……能幫襯,就幫襯點吧。」

  幫襯? 蘇蔓蔓心底冷笑。

  這哪裡是幫襯,這是吸血!父母用他們的學識、辛勞和隱忍,養活的是一群日益貪婪、視為理所當然的白眼狼!

  他們不僅吸乾了父母本該舒適的生活,吸乾了這個家的溫情,最後,連骨頭都想嚼碎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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