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說道：「我都生過幾個孩子了，我們都是過來人，聽我的，蔓蔓，過完年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蘇蔓蔓看看蘇母又看看霍母：「我應該不是……菜都是我做的，做的時候聞著都沒事，應該就是胃不舒服。」
蘇母伸手幫她把領口的圍巾攏了攏。
「回去以後，自己注意些。別搬重東西，別貪涼，別累著，過幾天還是去檢查一下。」
霍母在旁邊也點了點頭，把蘇蔓蔓的手又握了握。
「聽見你媽說的沒？別不當回事。」
蘇蔓蔓點了點頭。
「知道了。」
蘇母看著她，還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霍母站起來：「走吧，回去吃飯。別讓他們等著，待會兒該擔心了。」
三個人從裡屋出來。
蘇母走在前面，臉上帶著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母跟在後頭，也是一臉平常。
霍青凌抬頭看了蘇蔓蔓一眼。
蘇蔓蔓坐回他旁邊，拿起筷子，沖他笑了笑。
「吃飯吧，沒事。」
霍青凌看了蘇蔓蔓一會兒，沒說話，給她碗裡夾了一塊魚。
桌上又熱鬧起來。
霍父跟蘇父碰了一杯，小軒啃完了排骨又開始啃雞腿，霍母給蘇母倒茶，蘇母給霍母夾菜。
蘇蔓蔓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這回沒再犯噁心。
蘇蔓蔓低頭吃魚的時候，沒看見蘇母和聞阿姨又對視了一眼。
爐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窗戶上的水汽更厚了，外頭的天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蘇父喝了酒，話比平時多了些，說起蘇蔓蔓小時候扎著兩個小辮子，追著大公雞跑，被公雞啄了手，哭了一下午。
蘇蔓蔓臉紅道：「爸，都什麼時候的事了，別說了。」
小軒聽得哈哈笑，雞腿也不啃了，追著問：「然後呢然後呢？」
蘇母也笑了，拿筷子給小軒夾了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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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小時候啊可比你還淘。」
蘇母看了看蘇蔓蔓，又看了看霍青凌。
「小霍，前幾天有人來鬧事，多虧了你，那些人這兩天沒再來了，要不然這年都過的不安生。」
蘇蔓蔓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她轉頭看霍青凌。
霍青凌臉上沒什麼表情，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
蘇蔓蔓放下筷子，看著霍青凌。
「前幾天，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都解決了。」
蘇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意識到蘇蔓蔓不知道這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霍母在旁邊輕輕拉了拉蘇母的袖子。
蘇母沒再說話。
蘇蔓蔓看了霍青凌一眼，又看了蘇母一眼。
蘇母低下頭，拿筷子戳著碗裡的餃子。
蘇父咳嗽了一聲，端起缸子跟霍父碰了一下，兩個人都沒說話。
桌上安靜了一瞬。
蘇蔓蔓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她笑了笑，拿起筷子給蘇母夾了一塊紅燒肉。
「媽，吃肉。涼了不好吃了。」
蘇母抬起頭，看了蘇蔓蔓一眼，點了點頭，低頭把那塊肉吃了。
氣氛又慢慢回來了。
夜深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碗盤撤下去一些，剩下的菜用碗扣著，還擱在桌上。
爐膛里的火泛著暗暗的紅光，時不時噼啪響一聲。
屋裡暖和，窗戶上的水汽凝成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
蘇蔓蔓從兜里掏出幾個紅紙包。
紅紙是裁春聯剩下的邊角料，疊成小方塊，用漿糊封了口。她先遞了一個給蘇母。
「媽，過年好。」
「蔓蔓，你這是幹啥？」
蘇蔓蔓笑了笑：「就是圖個吉利。過年嘛。」
蘇母接過去，捏了捏。
紅紙包在手裡薄薄的，蘇母低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還要孩子給我們發壓歲錢。」
蘇蔓蔓一個個紅包遞過去。
蘇父把紅紙包接過去，在手裡翻了翻，沒說話。
「蔓蔓丫頭，還有我的？」
霍父笑著接過去，手指頭捏著那個紅紙包，指腹在紙面上來回蹭了兩下。
霍母接過去，低頭看了看，抬頭看蘇蔓蔓。
霍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低的：「在農場這個地方，特殊時期。倒是我們當老的，叫孩子操心了。」
蘇蔓蔓把最後一個紅紙包塞進小軒手裡。
小軒捏了捏，仰著臉問：「姐，這是給我的壓歲錢？」
「嗯。壓歲錢，晚上壓在枕頭底下睡覺。」
小軒小心翼翼地把紅紙包揣進兜里，拍了拍，又拍了拍。
揣好了，又伸手進去摸了一下，確認還在，才把手拿出來。
霍青凌坐在蘇蔓蔓旁邊。
蘇蔓蔓掏紅紙包的時候，霍青凌正端著缸子喝水。
他不知道蘇蔓蔓還準備了這些。
什麼時候裁的紙，什麼時候包的紅包，他完全都不知道。
蘇母抬起頭來，眼圈還是紅的，嘴角卻是彎著的。
「行了，孩子的心意。咱們就都收著吧。」
蘇蔓蔓笑了笑：「對嘛，大家過年好，祝大家新的一年都健健康康。」
「好，都健健康康，你們小兩口也要好好的。」
霍母把那紅紙包也揣好了。
蘇母看了看窗外，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月光。
「走吧，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路不好走，你們早點回去休息，這幾天也不要總想著過來，我們這邊什麼都有。」
蘇母拉著蘇蔓蔓的手，捨不得鬆開。
霍母把霍青凌拉到一邊，輕聲交代了幾句。
霍青凌往蘇蔓蔓這邊看了一眼，連連點頭。
說了好一會兒，霍母這才鬆開霍青凌的袖子，沖他擺了擺手。
「去吧。路上小心。」
霍青凌背上背簍，拉著小軒往外走。
蘇蔓蔓跟在後面。
外頭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
路上很安靜，只有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霍青凌一邊拉著小軒，一邊扶著蘇蔓蔓。
蘇蔓蔓和霍青凌都沒說話，只有小軒嘰嘰喳喳的聲音。
回到家，蘇蔓蔓把小軒安頓好，把壓歲錢塞在枕頭底下。
小軒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過年好」，就睡過去了。
蘇蔓蔓站在炕邊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帶上門，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