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母親都沒法親自陪在身邊。
卻還是想盡辦法，把能想到的東西全替他們準備好了。
霍青凌則把那兩張單子認真收了起來。
開始照著清單一樣一樣準備。
家裡牆角甚至專門騰出來一個小地方。
放待產用的東西。
蘇蔓蔓身邊幾乎沒離過人。
雙胎到了後期。
霍青凌現在簡直把她當成了大熊貓。
白天去大隊部上班。
基本都是小軒陪著。
小傢伙如今儼然成了個「小跟班」。
早上背著自己的書包。
還不忘替蘇蔓蔓拎水壺和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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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慢點……注意門檻……這裡有石頭。」
一路上念念叨叨。
活像個小大人。
有時候蘇蔓蔓都被他逗笑了。
「你怎麼比你姐夫還緊張。」
小軒卻一本正經。
「姐夫說了，不能讓你摔著。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每次說這話時，那小模樣認真得不行。
到了大隊部。
老劉會計如今也不讓蘇蔓蔓亂跑。
連倒水這些活，小張都搶著干。
「蘇知青你坐著，你現在主要任務就是好好養身體。」
蘇蔓蔓有時候自己都覺得。
她快成大隊裡的「國寶」了。
霍青凌，那更不用說，除了上工時間。
蘇蔓蔓身邊幾乎都能看見他。
中午回來做飯的是他。
晚上燒水泡腳的是他。
甚至夜裡蘇蔓蔓翻個身。
他都會第一時間醒。
有時候半夜，蘇蔓蔓腿抽筋。
剛輕輕「嘶」一聲。
霍青凌已經坐起來替她揉腿了。
最近天氣熱。
蘇蔓蔓夜裡容易睡不安穩。
霍青凌拿了把蒲扇，晚上坐炕邊給她慢慢扇風。
有時候扇著扇著，蘇蔓蔓睡著了。
霍青凌還在輕輕搖著扇子。
這天傍晚。
天邊燒著大片晚霞。
院子裡涼快下來一些。
蘇蔓蔓坐在椅子上，低頭慢慢給小衣裳收線頭。
霍青凌則蹲在旁邊劈柴。
霍青凌抬頭時，正好看見蘇蔓蔓在看他。
「怎麼了？」
蘇蔓蔓彎著眼睛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忽然覺得，我現在特別幸福。」
霍青凌動作頓了一下。
小軒也抬起頭。
「姐，幸福是啥意思？」
蘇蔓蔓看了看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聲說道：
「就是不管什麼時候。身邊都有人陪著你、護著你。你會覺得特別安心。」
小軒聽得半懂不懂。
但還是立刻挺起小胸脯。
「等以後小外甥出來了，我也會陪著他們，保護他們！」
霍青凌聽見這句，低低笑了一聲。
伸手揉了把小軒腦袋。
「行。你這個舅舅真棒。」
這天下午。
郵遞員騎著自行車進屯子的時候，車鈴鐺一路叮鈴鈴地響。
蘇蔓蔓他們收到了兩個包裹單，一個大哥大嫂寄來的，一個林靜阿姨寄的。
蘇蔓蔓在上次去信的時候告訴林靜阿姨她懷孕了，還是雙胞胎，她也想把這份喜悅分享給林靜阿姨。
蘇蔓蔓時不時會收到林靜阿姨的信，會帶來一些京市的消息，還有大伯那一家子的情況。
霍青凌拿著包裹單看著。
「哥嫂他們又寄東西來了，明天我去縣裡取。」
霍青凌的大哥大嫂一直惦記他們。
過完年以後，寄了好幾次包裹來，有些是給你他們的，有些是讓他們帶去給農場的父母。
知道蘇蔓蔓懷孕後，記過幾次東西，都是給蘇蔓蔓補營養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霍青凌從縣裡回來時。
自行車后座已經綁了兩個大包裹。
車把上還掛著個小一點的紙箱。
小軒遠遠看見，立馬跑出去。
「姐夫回來了！有這麼多東西啊！」
霍青凌把自行車停進院子。
後背都被汗浸濕了一片。
蘇蔓蔓也慢慢從屋裡出來。
看見那幾個包裹時，明顯怔了一下。
「這麼多東西？」
小軒已經圍著箱子轉圈了。
霍青凌把哥嫂的包裹拆開，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有孩子的小衣服，奶粉，麥乳精。
還有孕婦吃的營養品。
霍青凌拿起信封，裡面是大嫂寫的信。
信裡頭說，知道蘇蔓蔓懷的是雙胎，要注意營養。
還專門托關係買了奶粉，怕孩子出生以後不夠吃。
蘇蔓蔓看著那滿滿兩大箱東西。
心口一點點發暖。
林姨寄來的小包裹里。
則全是她親手做的東西。
有曬好的果乾，紅糖糕，芝麻糖。
還有兩雙小小的虎頭鞋，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費了很多功夫。
蘇蔓蔓輕輕摸著那雙虎頭鞋。
忽然有些恍惚。
這一世，好像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有人惦記她冷不冷。
有人惦記她吃得夠不夠。
有人隔著那麼遠，還在替她準備孩子出生後的東西。
那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暖得她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旁邊小軒已經把虎頭鞋套手上玩了。
「姐！這鞋還沒我巴掌大！」
蘇蔓蔓一下被逗笑。
霍青凌站在旁邊，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
眼神也慢慢柔下來。
八月初。
白天天氣悶熱。
可早晚已經隱隱帶了點涼意。
地里的苞米穗子抽出來了，晚風一吹，沙沙作響。
蘇蔓蔓的肚子也徹底大得驚人。
雙胎到了後期，連走路都開始費勁。
如今她基本已經不去大隊部了。
每天小軒都會去大隊部把蘇蔓蔓要登記的工分表格帶回來。
蘇蔓蔓在家裡辦公，在家裡養著。
霍青凌也明顯越來越緊張。
晚上睡覺都不敢睡太沉。
生怕她半夜突然發動。
這天傍晚。
一家人剛吃完晚飯，天還沒徹底黑。
劉嬸子端著個小板凳過來了。
「屋裡熱，我來跟你們嘮嘮嗑。」
她一進院子就先看蘇蔓蔓肚子。
「哎喲，這肚子是真往下墜了。」
蘇蔓蔓正坐在樹底下乘涼。
聞言低頭摸了摸肚子。
「最近總覺得沉。」
劉嬸子一聽就有經驗了。
「那快了。」
「你這雙胎，本來就容易提前。」
小軒坐在旁邊拿蒲扇給蘇蔓蔓扇風。
一邊扇一邊問：
「嬸子，我姐是不是快生小孩了？」
「快嘍。」
劉嬸子笑。
「你馬上就要當舅舅嘍。」
小軒一下樂了。
正想再問。
忽然。
蘇蔓蔓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下意識扶住椅子扶手。
眉頭輕輕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