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第一時間注意到了。
立刻站起來。
「怎麼了？」
蘇蔓蔓輕輕吸了口氣。
小腹忽然一陣發緊。
那種感覺不像平時胎動。
而是一陣悶悶的墜痛。
疼得蘇蔓蔓後背都繃了一下。
「好像……有點疼。」
霍青凌臉色瞬間變了。
「哪裡疼？」
劉嬸子也一下站起來。
目光落在蘇蔓蔓肚子上。
「多久疼一次？」
蘇蔓蔓剛想說話。
下一陣痛感又來了。
蘇蔓蔓一下抓緊了椅子邊緣。
呼吸都亂了些。
劉嬸子一看，立馬拍大腿。
「這是發動了！快！霍知青，趕緊去找老趙頭牛車，送醫院！」
霍青凌整個人都繃緊了。
「我現在就去！」
話都沒說完，人已經衝出院子。
小軒被這陣仗嚇得臉都白了。
「姐……姐你是不是特別疼啊……」
蘇蔓蔓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可還是強撐著朝他笑了笑。
「沒事……別怕。」
劉嬸子趕緊扶住她。
「先進屋坐著，別站著了。」
劉嬸子一邊扶人，一邊嘴裡念叨：
「這月份也差不多了，雙胎提前正常，別慌別慌。」
可說歸說。
劉嬸子心裡其實也緊張。
這年頭生孩子，本來就是闖鬼門關。
更何況還是雙胎。
沒多久。
外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霍青凌滿頭大汗沖了回來。
後頭跟著趕牛車的老趙頭。
「車套好了！」
霍青凌聲音都有些發啞。
「現在走！」
劉嬸子一看蘇蔓蔓那陣痛越來越規律。
也不放心了。
「俺也去，你一個大小伙子哪懂這些。」
她扭頭沖虎子喊：
「虎子！你待會把小軒帶咱家去，跟你媽說我跟著蘇姐姐他們去醫院了，你們在家聽話！」
小軒急得眼圈都紅了。
「我也想去……」
劉嬸子趕緊拍他腦袋。
「小孩子別跟著添亂，你姐生完你就能看見了。」
霍青凌已經進屋把早準備好的待產包拎出來。
裡面的小衣裳、小包被、紅糖、奶粉……
全提前收拾好了。
這會兒直接拎上車。
他回頭時。
劉嬸子正扶著蘇蔓蔓慢慢往外走。
肚子沉得厲害。
每走一步都費勁。
霍青凌心一下揪緊。
趕緊過去扶住她。
「慢點。」
聲音都有些發抖。
像怕碰碎她似的。
蘇蔓蔓額頭已經出了汗。
手指死死攥著他胳膊。
又一陣疼上來時。
她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氣。
霍青凌臉色都白了。
直接彎腰把人半抱上牛車。
劉嬸子也跟著上了車。
「走走走！待會到我家門口停一腳，我跟虎子他娘交代一下。」
老趙頭一甩鞭子。
牛車晃晃悠悠往前走。
到劉嬸子家，劉嬸子把虎子和小軒趕下車，進屋去交代了幾句就出來了。
牛車立刻晃晃悠悠往縣裡趕。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
出了村口，土路坑坑窪窪。
牛車每顛一下。
蘇蔓蔓臉色就白一分。
陣痛開始越來越明顯。
她靠在劉嬸子懷裡。
額頭全是冷汗。
霍青凌坐在旁邊，緊緊握著她手。
那力氣大得。
連他自己手背青筋都鼓起來了。
「是不是特別疼？」
蘇蔓蔓疼得說話都費勁。
只輕輕點了下頭。
霍青凌急得不行。
不停催老趙頭：
「趙叔。再快點，能不能再快點。」
老趙頭也難得沒貧嘴。
鞭子甩得啪啪響。
「已經最快了！」
劉嬸子倒還算穩。
一邊給蘇蔓蔓順氣，一邊安慰：
「沒事。蔓蔓這是頭胎，沒那麼快。有的人疼兩天才生呢。」
「兩天？」
蘇蔓蔓聽到要疼兩天，差點沒背過氣去。
劉嬸子補充道：
「也不一定的，有些也很快的，但是頭胎再快也得幾個小時，到醫院趕趟兒。」
可霍青凌根本聽不進去。
他低頭看著蘇蔓蔓疼得發白的臉。
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著。
從前槍林彈雨里滾過的人。
這會兒卻慌得手都發抖。
只能一遍遍低聲哄她：
「蔓蔓。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牛車一路顛到縣醫院時。
天已經徹底黑了。
醫院走廊里亮著昏黃的燈。
空氣里全是消毒水味。
老趙頭剛把牛車停穩。
霍青凌就已經跳了下去。
「醫生！醫生——！」
霍青凌聲音都發緊了。
值班護士聽見動靜，趕緊跑出來。
「怎麼了？」
「產婦要生了。」
劉嬸子扶著蘇蔓蔓慢慢下車。
「懷的雙胎。」
護士一聽「雙胎」，神情立馬認真起來。
「快扶進去！」
霍青凌幾乎是半抱著蘇蔓蔓往裡走。
蘇蔓蔓疼得額頭全是汗。
每隔一陣，肚子就發緊發墜，像有人拿力氣往下拽。
進了產科。
值班醫生很快過來檢查。
是個四十來歲的女醫生。
動作利索得很，檢查完以後。
她神情倒鬆了些。
「宮口剛開，還沒那麼快，不過雙胎確實危險一些，今晚得住院觀察。」
霍青凌一直站旁邊。
聽見「雙胎危險」幾個字，臉色都變了。
「醫生，她情況怎麼樣？」
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
「目前還行。產婦身體底子不錯，但後面能不能順利生，還得再看，先送待產室。」
護士很快推來病床。
霍青凌小心扶著蘇蔓蔓躺上去。
那動作輕得不行，像生怕碰疼她。
待產室里已經有兩個產婦。
有人疼得直哼哼，空氣里悶得厲害。
蘇蔓蔓剛躺下沒多久，又是一陣宮縮。
她下意識攥緊床單。
呼吸都亂了。
霍青凌立刻握住她手。
「是不是又疼了？」
蘇蔓蔓輕輕點頭。
額角全是冷汗。
霍青凌看得心都揪起來了。
醫生過來看了一眼。
倒挺淡定。
「現在知道疼，這才剛開始呢。先別喊，留點力氣。」
她轉頭又對霍青凌說道：
「去給產婦弄點吃的，待會兒生孩子才有力氣。最好是熱乎的，帶點湯水。」
霍青凌立刻站起來。
「我現在去。」
劉嬸子趕緊說道：
「你快去吧，這裡我看著。」
霍青凌臨走前，還低頭看蘇蔓蔓。
「我很快回來，辛苦嬸子了。」
蘇蔓蔓疼得說話都費勁。
還是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縣醫院旁邊不遠就有國營飯店。
這個點，飯店還沒關門。
霍青凌一路幾乎是跑過去的。
額頭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