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一進門。
服務員都被他那氣勢嚇了一跳。
「同志，吃點什麼？」
霍青凌喘了口氣。
「有現成的嗎？我媳婦生孩子，醫生讓她吃點東西。」
服務員一聽，也趕緊利索起來。
「剛好還有雞蛋面。還有小米粥。」
霍青凌想都沒想。
「都要，再來幾個雞蛋。」
等飯的功夫。
霍青凌站在窗口前。
第一次有種說不出的慌亂。
從前在部隊，再危險的時候他都沒這麼慌過。
可現在。
一想到蘇蔓蔓疼得臉發白的樣子，他心口就發緊。
手心全是汗。
飯一好。
他立刻拎著往醫院趕。
回到待產室時。
蘇蔓蔓又疼過一輪。
整個人都有些脫力。
劉嬸子正在旁邊給她擦汗。
「回來啦？快快快，讓蔓蔓吃點。」
霍青凌趕緊把飯盒打開。
雞蛋面的熱氣一下冒出來。
他扶著蘇蔓蔓坐起來。
「先吃點。」
蘇蔓蔓其實疼得沒什麼胃口。
可她也知道，現在不吃，後頭更沒力氣。
於是強撐著吃了幾口。
霍青凌坐在床邊。
一口一口餵她。
動作耐心得不行。
旁邊床的產婦看見，都忍不住羨慕。
「你男人對你可真好。」
劉嬸子也笑。
「那可不。我們大隊誰不知道，青凌把媳婦當眼珠子護著。」
霍青凌沒接話。
只是低頭替蘇蔓蔓擦掉嘴角一點湯水。
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這一夜，格外漫長。
待產室里的燈一直亮著。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一點點泛起灰白。
蘇蔓蔓疼了一整夜。
宮縮越來越頻繁，到後頭，幾乎緩不過氣來。
每疼一次，後背的衣服就濕一層。
霍青凌一直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整整一夜都沒鬆開過。
後來護士都忍不住說：
「家屬先出去吧，你站這兒也幫不上忙。」
可霍青凌就是不走，直到後半夜。
醫生再次檢查完。
終於抬頭說道：
「宮口開差不多了，準備進產房。」
護士很快推來車。
蘇蔓蔓這會兒已經疼得沒多少力氣說話，臉色白得厲害，頭髮都被汗浸濕了。
霍青凌跟著病床一路走，一直走到產房門口。
護士伸手攔住他。
「家屬不能進。」
霍青凌腳步猛地停住，他低頭看著蘇蔓蔓。
喉結滾了滾，聲音發啞。
「蔓蔓。」
蘇蔓蔓疼得意識都有些發飄，還是努力抬了抬手，輕輕碰了碰他手背。
「我沒事……」
霍青凌眼睛一下就紅了，他死死攥著她手，像捨不得鬆開。
最後還是護士催：「快點，別耽誤時間。」
病床推進去時，產房門「砰」地關上。
霍青凌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
他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
走廊里安靜得厲害。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霍青凌站在產房門口，一刻不停的走來走去。
劉嬸子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嘆氣。
「霍知青啊，你坐會兒吧。女人生孩子都這樣。」
霍青凌卻像沒聽見。
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門，手心全是汗。
從前執行任務的時候，他都沒這麼慌過。
可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外頭等。
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非常折磨人。
劉嬸子看他那樣，忍不住勸：
「你也別擔心，蔓蔓身體底子好，肯定沒事。再說醫院大夫也在呢。」
霍青凌低低「嗯」了一聲，可聲音明顯發緊。
過了一會兒。
他轉頭看向劉嬸子。
「嬸，我給你找地方歇會兒，你跟著折騰一宿了。」
劉嬸子擺擺手。
「不用。我就靠牆眯會兒就行。你現在這樣，我哪放心走。」
霍青凌抿著唇沒說話。
他去護士站借了個搪瓷缸，又接了熱水回來。
「嬸子，你喝點水。」
劉嬸子接過去。
心裡也忍不住感慨，霍青凌這孩子。
平時看著冷，可對媳婦是真上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產房裡時不時傳來聲音。
有產婦哭喊，也有醫生護士的說話聲。
每次聽見動靜。
霍青凌背都會繃緊。
裡面傳來蘇蔓蔓壓抑不住的一聲痛呼。
霍青凌臉色一下變了。
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步，手都攥緊了。
劉嬸子趕緊拉住他。
「別急別急！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可霍青凌額角青筋都繃出來了。
他站在門口，像頭被困住的狼，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那模樣，仿佛只要裡面的人出一點事，他下一秒就能直接衝進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走廊里的燈始終亮著，後半夜的醫院安靜得厲害。
只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還有產房裡斷斷續續的動靜。
霍青凌站得腿都麻了，卻始終沒坐下。
他耳邊仿佛全是蘇蔓蔓剛才疼得發顫的聲音。
越等，心裡越發沉。
就在這時。
產房門忽然開了，一個護士快步出來。
霍青凌幾乎是立刻沖了過去。
「醫生，我媳婦怎麼樣？」
護士額頭也有汗。
「第一胎快出來了，家屬準備一下包被和小衣裳。還有，雙胎生產風險比單胎大，一會兒第二個孩子出來可能還要費些勁。」
霍青凌喉嚨一下發緊。
「她有沒有危險？」
護士看了他一眼。
「目前還行，產婦挺能撐，不過已經折騰一宿了，你們家屬別添亂。」
說完又匆匆進去了。
霍青凌攥著包被的手都發緊。
劉嬸子趕緊安慰：
「這是好事，說明孩子快出來了。」
可霍青凌根本放鬆不下來。
尤其聽見「雙胎風險大」幾個字後。
整個人更繃緊了。
產房裡，燈光刺眼，空氣里全是濃重的消毒水味。
蘇蔓蔓已經快沒力氣了，頭髮濕透貼在臉側，嗓子也喊啞了。
醫生一邊檢查，一邊沉聲說道：
「看見頭了！產婦再使勁！」
旁邊護士也跟著喊：
「吸氣……用力！」
蘇蔓蔓死死抓著床單。
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被拆開了一樣，疼得眼前陣陣發黑，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鬆懈。
縣醫院的條件有限，雙胎生產本來就危險。
她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想到這裡，蘇蔓蔓狠狠咬牙。
下一秒，隨著一陣劇烈墜痛。
「哇——！」
一道響亮的嬰兒哭聲猛地響起。
產房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出來了！是個男孩！」
護士利索地把孩子抱過去處理。
可醫生沒停，立刻繼續檢查。
「雙胎還有一個！產婦別鬆勁！第二個孩子胎位有點不太正！」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護士神情都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