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蔓本來已經快脫力，聽見這句。
心一下又提了起來。
醫生迅速調整。
「別睡！繼續用力！」
「第二個孩子不能拖！」
外頭，霍青凌也隱約聽見了嬰兒哭聲。
他整個人猛地一震。
眼睛一下紅了。
「生了？」
劉嬸子也激動。
「哎喲！聽見沒！孩子哭了！」
產房裡。
蘇蔓蔓已經疼得意識發飄。
耳邊全是醫生護士的聲音。
「別睡！使勁！快！」
第二個孩子明顯比第一個難生。
醫生額頭都出了汗。
這年頭縣醫院條件有限。
真遇上難產。
很多時候全靠醫生經驗。
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蘇蔓蔓死死咬著牙。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孩子必須平安，不能出事。
霍青凌還在外頭等她，小軒還在家裡等她。
還有兩個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
伴隨著醫生一聲：「再使一把勁！」
下一秒，第二道嬰兒哭聲終於響了起來。
比第一個稍微弱了一些。
整個產房都鬆了口氣。
「出來了！是個女孩！」
護士抱著孩子，忍不住說道：
「這龍鳳胎長得還真好看，很少有剛出生就這麼好看的嬰兒。」
醫生也終於摘下口罩，長長出了口氣。
「產婦命真不錯，雙胎能順順噹噹生下來，不容易。」
又過了好一會兒。
產房門終於再次打開。
護士懷裡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家屬呢？」
霍青凌幾乎是立刻沖了過去。
腳步都亂了。
護士先把孩子給他看了一眼。
「龍鳳胎，哥哥先出來，妹妹後出來。」
劉嬸子一聽，眼睛一下亮了。
「哎喲！龍鳳胎啊！這可真是大福氣！」
霍青凌卻第一反應不是看孩子。
而是往後看。
「我媳婦呢？」
護士都愣了一下。
這年頭，大多數男人第一時間都是看孩子。
少有先問媳婦的。
「產婦沒事，就是累狠了，馬上推出來。」
聽到「沒事」兩個字。
霍青凌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來一點。
可等蘇蔓蔓被推出來的時候。
霍青凌心還是狠狠揪了一下。
蘇蔓蔓臉色白得幾乎沒血色。
頭髮全被汗浸濕了。
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弱得厲害。
蘇蔓蔓眼睛半閉著。
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霍青凌趕緊過去握住她手。
「蔓蔓。」
蘇蔓蔓緩緩睜開眼，看見他時，嘴角才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終於安心了。
護士一邊推病床，一邊說道：
「產婦剛剛耗了太多力氣，雙胎能順利生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先讓她好好休息。」
病房裡。
劉嬸子已經把兩個孩子接了過去，放在旁邊的嬰兒床上。
一邊看一邊嘖嘖驚嘆。
「這倆孩子長得可真俊。哎喲，你看看這小臉。」
這年頭，很多剛出生的孩子都皺皺巴巴的，紅通通一團。
可這兩個孩子卻明顯不一樣。
哥哥哭聲洪亮，妹妹小臉白淨。
五官輪廓也明顯，尤其那小鼻子小嘴，精緻得很。
劉嬸子越看越喜歡。
「這哪像剛出生的孩子，跟年畫娃娃似的。」
旁邊病床的產婦都忍不住探頭看。
「還真是，這雙胞胎長得也太好了。你看那小丫頭，多秀氣。」
霍青凌低頭看了孩子一眼，心裡不禁軟下來。
霍青凌目光卻很快又落回蘇蔓蔓身上。
比起孩子，他更心疼媳婦。
剛剛在產房外頭，他聽著裡面的動靜，心都快被人攥碎了，他甚至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現在看著蘇蔓蔓虛弱成這樣，他胸口都發悶。
醫生這時候也進來了，檢查了一下情況。
「產婦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還有補充營養，你們家屬去弄點吃的，雞蛋、小米粥、紅糖水這些都行。有條件的喝點雞湯、魚湯這些有利於下奶。」
劉嬸子趕緊說道：
「紅糖咱帶了！」
霍青凌立刻從待產包里把紅糖翻出來。
護士幫著沖了一搪瓷缸熱紅糖水。
霍青凌扶著蘇蔓蔓慢慢坐起來。
「先喝一點。」
蘇蔓蔓這會兒嗓子都是啞的，渾身一點勁都沒有，低頭喝了幾口。
熱乎乎的糖水下肚，人似乎終於緩過來一點。
霍青凌拿毛巾替她擦了擦額頭，動作輕得不行，像捧著什麼易碎東西。
劉嬸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笑。
「霍知青，你這是心疼壞了吧？」
霍青凌低頭看著蘇蔓蔓蒼白的臉，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嗯，她遭罪了。」
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心裡發暖。
劉嬸子看著兩人，也忍不住感慨。
「蔓蔓嫁給你，也是有福氣。」
蘇蔓蔓半靠在床頭。
聽見這話，眼睛也輕輕彎了一下。
外頭天已經亮了。
晨光透過病房窗戶照進來。
整個醫院慢慢熱鬧起來。
走廊里開始有人來回走動。
霍青凌看蘇蔓蔓狀態稍微穩了點。
才低聲說道：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等我一會兒。」
蘇蔓蔓輕輕點頭。
「嗯。」
霍青凌轉頭看向劉嬸子。
「嬸子，昨晚辛苦您了，我去買點早飯，您在那邊行軍床上躺會兒吧。」
病房角落裡支著一張簡易行軍床。
是昨晚霍青凌跟醫院租來的。
這一夜，劉嬸子也跟著折騰得夠嗆。
劉嬸子擺擺手。
「我沒事，昨晚等的時候，我靠著眯了一陣。你放心去吧，這兒有我看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還低頭看看旁邊兩個孩子。
眼裡全是喜歡。
「再說了，這倆小傢伙多招人稀罕，我還捨不得睡呢。」
霍青凌點點頭。
「那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低頭看了眼旁邊兩個孩子。
兩個小傢伙這會兒已經睡著了，小小兩團。
安安靜靜的。
霍青凌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有了種說不出的柔軟。
沒多久。
病房外頭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霍青凌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兩個大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