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孩子，還有坐在床邊的蘇蔓蔓。
那畫面安靜得讓人心裡發軟。
霍青凌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蘇蔓蔓聽見動靜。
抬頭朝他笑了笑。
「站那兒幹嘛？過來坐會兒。」
霍青凌這才回神，慢慢走過去。
蘇蔓蔓往旁邊挪了挪。
「你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怎麼歇過，坐下休息會兒。」
霍青凌低低「嗯」了一聲。
坐到床邊。
目光卻還是落在她身上。
蘇蔓蔓被他看得有點想笑。
「看什麼？」
霍青凌沉默了兩秒，才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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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覺得……挺好。」
他說不太出那種感覺。
只是忽然覺得，現在這樣，像做夢一樣。
蘇蔓蔓順著他的目光，又看向旁邊兩個孩子。
嘴角也輕輕彎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孩子名字還沒正式定下來呢。」
霍青凌剛把飯盒收拾好。
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名字之前爸媽他們已經定好了。」
蘇蔓蔓抬頭看他。
霍青凌坐到床邊。
低聲說道：
「上次我和小軒去農場的時候，爸專門把名字寫給我了。怕孩子出生後手忙腳亂，把這事忘了。」
說到這裡。
霍青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還真讓他說中了。」
這兩天從生產到照顧孩子。
兩人忙得暈頭轉向。
哪裡還顧得上想名字這事。
蘇蔓蔓也笑。
「都取好了？」
「嗯。」
霍青凌點點頭。
「爸媽他們一共商量了三組。兩個男孩的，兩個女孩的，還有龍鳳胎的。」
他說著，目光落到旁邊兩個孩子身上。
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
「現在正好用龍鳳胎這一組。」
蘇蔓蔓忽然有點好奇。
「叫什麼？」
霍青凌低頭看著孩子。
緩緩開口。
「哥哥叫——霍雲驍。妹妹叫——霍雲舒。」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蘇蔓蔓輕輕念了一遍。
「雲驍，雲舒。」
念出來的時候。
連她都覺得這兩個名字格外順耳。
雲驍，帶著少年鋒芒，一聽就像霍家孩子。
而雲舒，卻溫柔安靜。
像蘇父會喜歡的名字。
霍青凌低聲道：
「爸說，『雲舒』取的是雲捲雲舒那個意思。希望閨女以後平安順遂，日子過得舒心。媽則喜歡『雲驍』，說男孩子得有點銳氣。」
蘇蔓蔓聽著，唇角一點點彎起來。
她低頭看著兩個孩子。
覺得這兩個名字真的很好。
陽光透過窗戶落進來，病房安靜又溫暖。
霍青凌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孩子。
那雙向來冷峻的眼睛，此刻柔和得不像話。
像終於有了種——
他們已經真正成為一家四口的真實感。
在醫院這兩三天。
兩個新手爹媽，也在一點點適應著突然多出來的兩個小傢伙。
剛開始的時候，病房裡幾乎兵荒馬亂。
兩個孩子輪著哭。
剛餵完這個，另一個又尿了。
尿布換完，這邊又開始哼唧。
蘇蔓蔓剛生產完，身體虛。
很多時候都是劉嬸子在旁邊幫忙搭把手。
霍青凌則從一開始的生疏僵硬，慢慢學著照顧孩子。
第一天的時候，他連抱孩子都不會。
孩子一放進懷裡，他整個人都繃著，胳膊僵硬得像兩根木頭。
低頭盯著懷裡的孩子，連動都不敢亂動。
後來劉嬸子一點點教。
怎麼托腦袋，怎麼抱，怎麼拍嗝，甚至連換尿布都教。
霍青凌學得特別認真。
那架勢。
比在部隊學拆槍都認真。
再後來，兩個孩子什麼時候餓，什麼時候困，什麼時候只是想讓人抱。
霍青凌居然都慢慢摸出規律了。
尤其泡奶粉，動作越來越熟練。
先試溫度，再慢慢餵。
抱孩子拍嗝時，動作也從最開始的小心僵硬，變得自然許多。
有時候。
一個孩子在他懷裡，一個孩子在旁邊哼唧。
他還能一邊輕輕拍著懷裡的，一邊低聲哄另一個。
那模樣，哪裡還能看出剛開始那個抱孩子像抱炸藥包的人。
連劉嬸子都忍不住感嘆。
「霍知青這爹當得，是真上心，多少男人孩子生下來，連抱都懶得抱。你倒好，恨不得什麼都自己學。」
霍青凌只是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孩子。
低聲道：「自己的孩子，總得學會照顧。」
他說得平靜。
可蘇蔓蔓聽著。
心裡卻一點點暖了起來。
上一世。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這樣認真地學著照顧她和孩子。
病房午後的陽光暖暖照進來。
霍青凌懷裡抱著妹妹。
哥哥在旁邊小床里睡得正香。
蘇蔓蔓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
忽然覺得，現在這樣的日子，平淡又溫暖。
好得像夢一樣。
在醫院住了三天。
兩個孩子情況都挺好，能吃能睡。
尤其哥哥，哭起來聲音格外洪亮。
小丫頭雖然安靜些，可吃奶一點不含糊。
「這龍鳳胎養得不錯，尤其產婦恢復得挺好。」
這天上午。
醫生檢查完後，終於點了頭。
「沒什麼大問題了，可以回家坐月子了，不過雙胎到底比單胎辛苦。回去以後一定要讓產婦多休息。別累著，別受涼。孩子也得仔細照顧。」
霍青凌在旁邊聽得認真。
一條一條全記在心裡。
這三天。
他幾乎沒怎麼合眼。
白天跑國營飯店、打熱水、洗尿布。
晚上還守著蘇蔓蔓和兩個孩子。
人明顯都瘦了一圈。
還好有劉嬸子在，幫著抱孩子、換尿布、照顧蘇蔓蔓。
霍青凌才能騰出空出去跑。
不然光他一個大男人。
真有些手忙腳亂。
出院前，蘇蔓蔓拉著劉嬸子的手。
聲音里全是真心實意。
「嬸子，這幾天真是辛苦您了。要不是有您幫忙，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
霍青凌也鄭重開口。
「嬸子，這份情，我記著。」
劉嬸子一聽，反倒笑了。
「哎呀，說這些幹啥。我也是樂意。再說了，平時你們有什麼好東西，不也總想著我家？人跟人之間，不就是這麼處出來的。」
劉嬸子說著，還低頭看了眼兩個孩子。
眼神都軟了。
「更何況，這倆孩子我是真喜歡。」
蘇蔓蔓聽著，心裡也暖得厲害。
人心這東西，從來都是互相的，你真心待別人，別人也會真心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