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蔓剛準備坐起來。
霍青凌已經先一步過去扶她。
「慢點。」
他一隻手扶著她後背，另一隻手把枕頭墊好。
動作自然得不行。
照顧蘇蔓蔓幾乎成了他的本能。
劉嬸子把孩子抱過去。
笑著感嘆：
「你家霍知青還真是會照顧人，兩個孩子還長得這麼招人疼。看得人心裡都舒坦。」
劉嬸子前前後後已經幫著忙了好幾天。
一直忙前忙後，白天幫著看孩子。
晚上孩子哭了，她聽見動靜也會起來搭把手。
劉嬸子到底還是惦記著家裡。
她也不好一直待在這邊。
「你們現在也慢慢順手了，我也該回去看看了。」
劉嬸子一邊說，一邊把洗乾淨的小衣服搭到繩子上。
蘇蔓蔓一聽。
趕緊叫住她。
「嬸子，你等一下。」
她朝霍青凌看了一眼。
霍青凌立刻明白。
轉身去柜子里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有一包紅糖，一袋雞蛋糕，還有一塊細棉布。
這年頭，這些可都不是便宜東西。
劉嬸子一看。
趕緊擺手。
「哎喲，你們這是幹啥。快拿回去。我就是搭把手，哪值當這些。」
蘇蔓蔓坐在炕上。
輕聲說道：
「嬸子，您這幾天幫我們的，可不是搭把手那麼簡單。從我發動到醫院，里里外外全靠您照應，我們心裡都記著。這些東西跟您幫我們的比，根本不算什麼，就是我們一點心意。」
霍青凌也在旁邊開口。
「嬸子，收下吧。這幾天辛苦您了。」
劉嬸子被兩人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嘴上還在推。
「你們小兩口過日子也不容易。現在又多了倆孩子，處處都得花錢。這些東西留著給蔓蔓補身子。」
蘇蔓蔓笑了笑。
「嬸子，您不收，我們心裡反倒過意不去。以後孩子長大了，我還想讓他們認您這個干奶奶呢。」
這話一出來，劉嬸子頓時樂了。
「你這丫頭，嘴是真會說。」
最後推來推去，到底還是收下了。
只是收的時候，嘴裡還念叨：
「行吧行吧，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了。你們有啥事不知道的就來找我。」
說完。
她又不放心地開始交代。
「月子裡千萬別碰涼水。晚上餵完孩子記得把汗擦乾，風口別坐。孩子尿布得勤換，你現在是雙胎，更得養好，不然以後虧身子。」
蘇蔓蔓一邊聽一邊點頭。
霍青凌更是認真。
像記任務似的。
劉嬸子看得直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疼媳婦。」
臨走前。她又幫兩個孩子洗了澡。
屋裡熱乎乎的。
兩個小傢伙被放進溫水裡，小胳膊小腿亂蹬。
妹妹還咧著小嘴「啊啊」兩聲。
把劉嬸子喜歡得不行。
「哎喲，我們雲舒真俊。以後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
霍青凌站在旁邊。
聽到這話，眉頭都皺了。
蘇蔓蔓直接笑出了聲。
「孩子才多大。」
劉嬸子哈哈笑。
「那不是早晚的事。」
洗完澡，兩個孩子被包進柔軟的小被子裡。
身上奶香奶香的，很快又睡著了。
劉嬸子這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臨出門時。
還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炕上，蘇蔓蔓抱著孩子。
霍青凌在旁邊低頭整理小被子。
屋裡暖洋洋的，像幅畫一樣。
劉嬸子忍不住笑了笑。
心裡也替這一家人高興。
外頭天已經慢慢黑了。
夏末的夜裡帶著一點涼風。
院子裡偶爾傳來蟲鳴聲，屋裡卻暖烘烘的。
兩個孩子剛洗過澡。
身上帶著淡淡皂角味和奶香味。
被包在柔軟的小被子裡。
睡得格外香。
回到家以後，沒有醫院裡來來往往的腳步聲，也沒有別的孩子哭鬧。
環境安靜得多，兩個小傢伙明顯睡得更踏實。
小嘴偶爾動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夢裡還在找奶吃。
小軒坐在炕邊。
已經盯著兩個孩子看了快半個小時。
眼睛都捨不得挪開。
「姐。他們怎麼又睡了？」
蘇蔓蔓正低頭整理小衣服。
聞言笑了笑。
「剛出生的小孩子本來就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小軒一臉震驚。
「睡這麼久？他們一天到底能醒多長時間啊？」
「大概也就醒一會兒吃奶。」
小軒：「……」
他低頭看看兩個孩子。
又看看蘇蔓蔓。
明顯無法理解。
「那他們不是天天都在睡，什麼時間玩？」
蘇蔓蔓被他那認真樣子逗得不行。
「他們還小，現在多睡才能長得快，等過段時間才能多一些時間玩。」
小軒頓時失望了。
「我還想跟他們玩呢。」
他說著，忍不住伸手，偷偷戳了戳哥哥的小手。
結果下一秒，就被蘇蔓蔓拍開。
「別亂弄。好不容易睡著的。」
小軒悻悻收回手。
可沒一會兒。
又開始冒問題。
「姐。他們什麼時候會說話？」
「要很久以後了。」
「那什麼時候會叫舅舅？」
「估計得一歲多了。」
「一歲多？！」
小軒眼睛都瞪圓了。
「要那麼久？」
他整個人都蔫了。
趴在炕邊，看著兩個孩子。
像受了什麼巨大打擊。
旁邊霍青凌正在收拾尿布。
聽到這話，難得淡淡勾了下嘴角。
「小孩子本來就長得慢。」
小軒不死心。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跟我玩？」
蘇蔓蔓想了想。
「起碼也得再大幾個月。」
小軒：「……」
他沉默半天。
最後認真得出結論。
「小孩子長大怎麼這麼麻煩。」
屋裡頓時笑了。
蘇蔓蔓伸手點了點他腦門。
「嫌麻煩你還守著。」
小軒嘴硬。
「那不一樣，他們是我外甥和外甥女。」
說完，又湊過去看孩子，越看越喜歡。
那模樣，恨不得今晚就守在炕邊不走了。
直到外頭夜色徹底深了。
霍青凌才開口。
「回去睡覺。」
小軒還不肯動。
「我再看一會兒。」
「明天再看。」
霍青凌一句話。
小軒頓時蔫了。
只能磨磨蹭蹭地下炕。
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
「姐。他們半夜醒了記得叫我。我要看看他們。」
蘇蔓蔓哭笑不得。
「趕緊去睡。」
小軒這才不情不願回屋。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窗外蟲鳴聲輕輕響著。
炕上，兩個孩子睡得香甜。
小臉在昏黃燈光下軟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