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把煤油燈調暗了些，動作也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份安靜。
這是兩個孩子回家後的第一個晚上。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以後。
蘇蔓蔓才真正意識到——
兩個孩子，確實不是那麼好帶的。
之前在醫院，晚上還有劉嬸子幫忙。
孩子一哭，總有人搭把手。
可今晚，就只剩他們夫妻兩個了。
夜裡剛過沒多久。
哥哥先醒了，小嘴一癟，「哇」地哭了起來。
蘇蔓蔓剛撐著坐起來。
旁邊霍青凌已經先一步起身，動作熟練地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
「應該是餓了。」
他說著，已經把孩子遞過去。
蘇蔓蔓剛開始餵。
旁邊妹妹像是聞見味兒了似的，也跟著哭。
一時間，屋裡兩個孩子此起彼伏。
霍青凌趕緊又去抱另一個。
低聲哄著。
「好了，別哭，很快就輪到你了。」
可剛出生的小奶娃哪裡聽得懂，該哭還是哭。
霍青凌抱著孩子在屋裡來回輕輕走。
拍一拍，哄一哄。
好不容易等哥哥吃完睡著。
妹妹又開始鬧。
於是繼續換邊餵。
等兩個孩子終於都重新睡著。
夫妻倆才剛躺下沒多久。
下一輪又開始了。
這一晚上，反反覆覆折騰了好幾次。
孩子睡，他們也趕緊跟著閉會兒眼。
孩子一哭，立馬又起來。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
蘇蔓蔓感覺自己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霍青凌也難得露出一點疲憊。
可低頭看著兩個睡熟的小傢伙。
一句抱怨都沒有。
第二天上午。
屋裡還算安靜。
兩個孩子剛醒，蘇蔓蔓抱著妹妹餵奶。
可才餵沒一會兒，她忽然皺起眉。
下一秒，臉色都白了。
那股疼一下鑽上來，像針扎似的，疼得她下意識吸了口冷氣。
霍青凌原本正在旁邊疊尿布，一抬頭就發現不對。
「怎麼了？」
蘇蔓蔓咬著嘴唇，額頭都冒了汗。
「疼……」
剛說完，眼淚都被疼出來了。
霍青凌一下慌了，立刻過去扶她。
「哪疼？是不是傷口？」
蘇蔓蔓搖頭，那股脹痛越來越明顯，碰一下都疼。
霍青凌明顯有些手足無措。
這幾天。
帶孩子、換尿布、泡奶粉。
他都已經慢慢學會了。
可這種情況。
前幾天根本沒碰到過。
看著蘇蔓蔓疼得眼圈發紅。
霍青凌眉頭都擰緊了。
「我去找醫生。」
「不是……」
蘇蔓蔓吸了口氣。
「可能是堵奶了。」
霍青凌也不懂這些。
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的小軒。
「小軒，去叫劉嬸子。」
小軒一看蘇蔓蔓疼成這樣。
也嚇壞了，鞋都沒穿好。
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沒多久，劉嬸子就趕過來了。
一進屋，看了看情況。
又伸手摸了摸，立馬明白了。
「堵奶了，沒事。剛生完頭幾天，不少人都會這樣。」
霍青凌在旁邊站著，明顯還是緊張。
「嚴重嗎？」
劉嬸子擺擺手。
「不是大毛病，就是遭罪。」
說完，她開始用老一輩的辦法幫著疏通。
先拿熱毛巾敷，又一點點按。
那過程其實很疼。
蘇蔓蔓額頭都疼出了汗，死死咬著嘴唇。
霍青凌站在旁邊，看得心疼得不行。
手一直扶著她後背，低聲哄：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劉嬸子一邊忙活。
一邊念叨。
「你們年輕人啊。有些事，還真得靠老一輩經驗，月子裡的門道多著呢。」
折騰了好一會兒。
那股堵著的脹痛終於慢慢緩下來。
蘇蔓蔓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一樣。
霍青凌低頭看著她，心口一陣一陣發緊。
以前他總覺得，生孩子不過是女人都要經歷的事。
可現在，他才真正知道，原來女人生孩子、坐月子，竟然要遭這麼多罪。
蘇蔓蔓靠在炕頭，後背都被汗濕了一層。
剛才疼的時候還能忍著，這會兒緩過來。
整個人反倒有些發軟。
懷裡的妹妹已經重新安靜下來，小嘴一動一動地吃著奶。
總算不鬧了。
劉嬸子把熱毛巾重新洗了洗，擰乾搭到一旁，又交代：
「以後餵奶之前，先熱敷一會兒。孩子吃完了，也別一下悶著，多注意點，不然還得堵。」
蘇蔓蔓輕輕點頭，聲音都還有點虛。
「嬸子，今天真是多虧您了。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劉嬸子擺擺手。
「這有啥，哪個當娘的不遭這一回罪。」
說著，她看了眼旁邊明顯還沒緩過神的霍青凌。
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年輕人，身邊連個長輩都沒有。自己帶兩個孩子，本來就不容易。尤其還是雙胎。別說蔓蔓遭罪，你一個大男人，這幾天看著都累瘦了。」
霍青凌低聲道：
「應該的。」劉嬸子聽了。
倒是笑了。
「你這孩子啊，是真把媳婦放心尖上疼。」
說完，又看向蘇蔓蔓。
眼裡帶著幾分心疼。
「蔓蔓也是命好，遇上個知道疼人的。有些女人生完孩子，男人連孩子哭都嫌煩。你家這個，倒是什麼都肯學。」
蘇蔓蔓聽著，抬頭看了霍青凌一眼。
霍青凌正低頭輕輕拍著懷裡的哥哥。
動作已經越來越熟練，明明一晚上也沒休息好。
眼底都帶著疲憊，可孩子一哭。
他還是立刻就起來，從沒一句不耐煩。
蘇蔓蔓心裡微微發暖。
低聲說道：「是啊。我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霍青凌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她，那雙向來冷淡的眸子裡，明顯柔和下來。
劉嬸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忍不住笑。
「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感情好，我這個老婆子就不在這礙眼了。」
說完，又不放心地叮囑幾句：
「這幾天別累著，孩子哭了兩個人輪著來。蔓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身子，月子坐不好，以後老了遭罪。」
蘇蔓蔓認真應下。
劉嬸子說著就要回去。
「嬸子，中午就在這吃吧。」
蘇蔓蔓靠在炕頭說道。
劉嬸子趕緊擺手。
「不了不了，家裡還有人呢。我回去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霍青凌這時候已經站起身。
「嬸子留下吃吧，幫忙再看一會兒她們娘幾個，正好我去做飯。」
霍青凌說完，直接往廚房走。
根本沒給劉嬸子再推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