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霞看得直樂。
「我還是頭一回見男人帶孩子帶成這樣的。別說換尿布了，有些男的連抱都不會抱。」
王淑芬也點頭。
「是啊。有些女人坐月子，全靠自己熬。」
李秋菊輕聲道：
「蔓蔓是真有福氣。」
霍青凌低頭輕輕拍著孩子。
那平時冷冷淡淡的人，抱著孩子的時候，動作卻輕得不像話。
張秀琴忍不住小聲跟王紅霞咬耳朵。
「以前我還覺得霍知青冷冰冰的。現在看他抱孩子……感覺還挺像回事。」
王紅霞直接笑出聲。
「那是對別人冷，對蔓蔓和孩子，你見他冷過？」
一句話，把屋裡人都逗笑了。
李玉芬站在一旁，一直沒怎麼說話。
直到大家稍微讓開一點，她才終於看清兩個孩子。
尤其是妹妹，小小軟軟的，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
那一瞬間，李玉芬神情明顯怔了一下。
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中了心口。
她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
只是那個孩子，終究沒能留住。
後來。
她把所有委屈、不甘和怨恨，全壓進心裡。
慢慢把自己活成了滿身尖刺的模樣。
尤其看見別人過得好，她心裡總會忍不住難受。
之前對蘇蔓蔓，她甚至還做過糊塗事。
還好後來她及時醒悟，蘇蔓蔓沒有計較，還願意給她留體面。
也是從那以後，她整個人慢慢變了些。
現在。
看著這一屋子的熱鬧，看著蘇蔓蔓抱著孩子。
霍青凌熟練的給孩子換尿片。
那種安穩和幸福，讓李玉芬心裡發酸。
可這一次，不是嫉妒，而是羨慕。
也是真心為他們祝福。
李玉芬沉默了一會兒。
從懷裡拿出那塊碎花布料，輕輕放到炕邊。
「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這塊布……給孩子做件小衣裳吧。」
蘇蔓蔓微微一怔。
「玉芬……」
李玉芬笑了笑，那笑意里，少了從前那種尖銳和苦澀。
「你別嫌棄，我是真替你高興。」
說完。
她低頭看著兩個孩子，眼神柔軟得不像話。
「以後啊，你們兩個一定要平平安安長大。」
幾個姑娘又陪著聊了一會兒。
說的無非都是些家長里短。
還有知青點最近那些瑣碎小事。
屋裡時不時傳出笑聲，熱熱鬧鬧的。
眼看天越來越黑。
王淑芬先站了起來。
「行了，蔓蔓還坐月子呢。咱們別鬧她太晚。」
王紅霞也跟著點頭。
「對，讓她早點休息。」
張秀琴臨走前還趴在炕邊依依不捨。
「哎呀，這兩個娃怎麼越看越招人喜歡，我明天還來看你們。」
王紅霞直接笑罵她。
「你差不多得了，天天來，人家孩子都快被你看煩了。」
屋裡頓時又笑成一片。
李玉芬臨出門前。
又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
那目光柔軟得不像話。
輕聲說了句：「蔓蔓，好好養身體。」
蘇蔓蔓點點頭。
「嗯。你們路上慢點。」
沒多久，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外頭夜色已經徹底黑了。
偶爾能聽見遠處誰家狗叫，屋裡燈光暖黃黃的。
只剩下一家四口加一個小軒。
難得的是。
今天兩個孩子這會兒竟然都沒睡。
哥哥睜著眼睛東看西看，妹妹也精神得很。
小軒高興壞了，立馬從柜子里翻出個撥浪鼓。
坐到炕邊，在兩個孩子面前輕輕晃。
「咚咚、咚咚。」
兩個小傢伙眼睛果然一下被吸引住。
腦袋還不怎麼會轉。
可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跟著撥浪鼓滴溜溜地動。
小軒頓時興奮了。
「姐！他們能看見！」
蘇蔓蔓被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逗笑了。
「當然能。」
小軒立馬更來勁了。
一會兒晃到左邊，一會兒又晃到右邊。
兩個孩子眼睛跟著來回看。
尤其妹妹，盯得格外認真。
小軒樂得不行。
「雲舒是不是最喜歡我？」
霍青凌剛把熱水壺拎進屋。
聽見這話，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是喜歡撥浪鼓。」
小軒：「……」
他頓時不服氣。
「才不是，她肯定認識我這個舅舅了。」
說完。
還湊過去一本正經地教。
「來。叫舅舅。舅——舅——」
兩個孩子哪裡會理他。
哥哥甚還打了個小哈欠。
小軒卻一點不氣餒。
繼續努力。
「叫舅舅，舅舅給你們買糖吃。」
蘇蔓蔓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可真行，他們才幾天大，你就想讓他們叫人了？」
小軒一本正經。
「那得早點教。不然以後先會叫別人怎麼辦。」
這話一出。
連霍青凌嘴角都彎了。
兩個孩子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
小軒拿著撥浪鼓逗來逗去。
時間越來越晚。
外頭屯子裡都漸漸安靜了，只有偶爾幾聲蟲鳴。
小軒還坐在炕邊，拿著撥浪鼓捨不得放下。
兩個孩子也明顯困了。
哥哥已經開始打哈欠。
妹妹更是小嘴一癟一癟的。
眼看馬上就要哭。
霍青凌把熱水端進屋。
看了眼還賴著不走的小軒。
「去睡覺。」
小軒立馬抱緊撥浪鼓。
「我再陪他們一會兒。」
霍青凌淡淡道：
「明天再陪，他們也要睡覺了。」
小軒低頭看看兩個已經開始犯困的小傢伙。
明顯不捨得。
可還是磨磨蹭蹭從炕邊下來。
一步三回頭。
「那我明天一早來看他們。」
蘇蔓蔓笑著點頭。
「好。」
小軒這才抱著撥浪鼓回了屋。
臨關門前。
還忍不住探個腦袋進來。
「姐。雲舒剛剛真的看我了。」
蘇蔓蔓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嗯。看你了。」
小軒這才心滿意足去睡覺。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霍青凌把洗澡的小木盆端到炕邊。
試了試水溫。
「先給他們洗澡。」
兩個孩子現在每天洗澡都已經越來越熟練。
霍青凌負責抱孩子，蘇蔓蔓負責擦洗。
哥哥剛放進溫水裡。
小腿就蹬了兩下，濺出一點水花。
霍青凌趕緊托穩。
動作輕得不行。
蘇蔓蔓看著他那認真模樣。
忍不住笑。
「現在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霍青凌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
「總不能一直不會。」
妹妹洗澡的時候更乖。
泡進水裡以後，小手慢慢張開。
眼睛半眯著，舒服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