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蔓看得心都軟了。
「雲舒以後肯定是個愛享受的。」
霍青凌低低笑了一聲。
「像你,有福氣。」
洗完澡,兩個小傢伙果然開始犯困。
剛換好乾淨小衣服。
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小臉被熱氣熏得粉撲撲的。
小嘴偶爾還吧唧一下。
屋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霍青凌把煤油燈調暗了些。
又去把門窗檢查一遍。
這才回到炕邊。
蘇蔓蔓靠在炕頭。
折騰一天,其實也有點累了。
可兩個孩子難得睡踏實。
她反倒捨不得立刻睡。
霍青凌坐到她旁邊。
伸手輕輕幫她把耳邊碎發撥到後面。
「累不累?」
蘇蔓蔓輕輕搖頭。
「還好。」
說完,又低頭看了眼睡著的孩子。
聲音也輕下來。
「以前總覺得養孩子應該挺簡單的。現在才發現,真不是那麼回事。」
霍青凌低聲道:「後悔了?」
蘇蔓蔓立馬笑了。
「那倒沒有,就是覺得……好神奇。」
她說著,目光落到兩個孩子身上。
「我們居然真的有孩子了。」
霍青凌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眼神也慢慢柔下來。
過了一會兒。
才低低「嗯」了一聲。
屋裡很安靜。
只有兩個孩子均勻的小呼吸聲。
煤油燈暖黃的光落下來。
把整個屋子都映得溫溫柔柔。
蘇蔓蔓靠著炕頭。
覺得有些困了,眼皮一點點往下垂。
霍青凌伸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
蘇蔓蔓順勢靠過去。
聞到他身上淡淡皂角味。
莫名安心。
她小聲說道:
「霍青凌。」
「嗯?」
「你現在越來越像個爸爸了。」
霍青凌低頭看她。
「那你呢?」
蘇蔓蔓彎了彎嘴角。
「我本來就是個好媽媽。」
霍青凌低低笑了一聲。
胸腔微微震動。
震得蘇蔓蔓耳朵都有點發熱。
下一秒。
霍青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又親了親她眼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蘇蔓蔓心口微微發軟,伸手輕輕抓住他衣角。
霍青凌低聲道:
「睡吧。」
「不然一會兒他們醒了又睡不成了。」
蘇蔓蔓靠在他懷裡。
輕輕「嗯」了一聲。
屋外夜色安靜,屋裡燈光昏黃。
炕上的兩個孩子睡得香甜。
這天吃過吃飯,霍青凌在廚房收拾碗筷。
中午的光從窗縫裡擠進來,細細一道,落在炕沿上。
兩個孩子吃完奶,睡得安穩,小胸脯一起一伏,偶爾嘴裡冒出一聲含糊的小奶音,軟得像貓叫。
蘇蔓蔓昨晚被折騰了好幾回,餵奶、哄睡、再餵、再哄,天快亮才合上眼。
這會兒終於撐不住了,歪在炕頭,腦袋靠著被垛,呼吸綿長又沉。
霍青凌收拾完廚房回到房間,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輕手輕腳把踢開的小被子拉上來,給兩個小的掖好,又給蘇蔓蔓那邊扯了扯,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腳踝。
他在炕邊看了一會兒,拇指蹭掉蘇蔓蔓額角一點幹了的汗印子,才起身,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地出了門。
他本來想上山。
這個季節山里野雞野兔正肥,跑一趟回來,給蘇蔓蔓燉鍋湯,比什麼都養人。
可上山一來一回少說小半天,時間太長了。
兩個孩子太小,蘇蔓蔓月子裡身邊離不了人,萬一哭了鬧了,她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想想還是算了。
等哪天劉嬸子有空過來幫忙看一會兒,他再上山也不遲。
先去河邊弄點魚。
霍青凌跟小軒交代了一下,就準備去河邊,小軒也想跟著一起去。
十歲的男孩子,正是坐不住的年紀,這幾天憋在屋裡幫著遞個尿布、端個水,倒也難為他了。
他伸手在小軒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在家待著。」
小軒嘴巴一癟,剛要說什麼,霍青凌已經彎腰去拿門口的木桶了。
他直起身,往屋裡努了努下巴,聲音不高,但語氣里沒留什麼商量的餘地:「你姐一個人弄不了兩個,萬一小傢伙醒了哭了,你還能搭把手。」
小軒扭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炕上他姐睡得正沉,旁邊兩個小不點兒安安靜靜的,看著跟兩隻小奶貓似的,乖得很,可哭起來那架勢他是見識過的——一個哭,另一個準跟著嚎,跟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響。
小軒肩膀垮下來,踢了踢地上的一個小石子,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霍青凌看他那副認命的小模樣,嘴角動了動,臨出門前又回頭補了一句:「回來給你烤魚,以後有時間再帶你一起去。」
小軒眼睛一下子又亮了,使勁點了點頭,轉身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到炕邊,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仿佛屋裡守著的是什麼了不得的重要陣地。
霍青凌這才出了門。
中午日頭正毒,曬得土路上的石子都泛著白花花的光。
河邊倒是另一番景象,樹蔭往水面上一鋪,風從河道里穿過來,涼絲絲的。
屯子裡已經有幾個人在那兒了,挽著褲腿在淺水區摸來摸去,還有拿破簍子瞎撈的,動靜不小,桶里卻沒見幾條像樣的東西。
霍青凌走到岸邊,把鞋一脫,褲腿往上一卷,直接下了水。
河水剛漫過小腿,涼意順著腳踝往上躥,激得人精神一振。
他沒急著動,先低頭在水面上掃了一圈。
眼睛微微眯起來,目光從這片水移到那片水,像在找什麼。
這些本事,還是以前在部隊野外訓練的時候練出來的。
那會兒在山裡一待就是十幾天,抓魚、下套、找水源、辨認能吃的野果子,樣樣都是基本功。
教官說過一句話他一直記得:別追著獵物跑,要看它留下的痕跡。
魚也一樣。
旁邊有人瞧見他下水,笑著喊了一嗓子:「霍知青,你也來碰碰運氣啊?」
話音剛落沒一會兒,霍青凌忽然動了。
他身子微微一矮,右手快得像抄底的網,嘩啦一聲水花濺開,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已經被他穩穩扣在手裡,魚尾巴噼里啪啦甩了他一手的水。
他把魚扔進桶里,魚在桶底蹦了兩下,安靜了。
旁邊幾個人眼睛都看直了。
「哎喲!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