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燕還在哭。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嗎？你不是說以後會幫我嗎？現在呢？之前你都是騙我的嗎？」
林振華終於被逼急了，聲音一下冷了下來。
「孫曉燕，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委屈，什麼叫我騙你？哪件事不是你自己願意的？我逼過你嗎？」
這句話像刀一樣捅了過去，孫曉燕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說什麼？」
林振華咬著牙，徹底撕破了臉。
「我說錯了嗎？是你自己天天往辦公室跑，也是你自己願意相信那些話。現在全怪我？」
「林振華！」
孫曉燕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眼淚瘋狂往下掉。
「你還是人嗎？你不想負責是不是？是不是！」
林振華卻已經顧不上她，滿腦子都是曾麗莉。
「讓開！我要去找麗莉！」
一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孫曉燕心口。
原來如此，原來從頭到尾，自己什麼都不是。
曾麗莉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孫曉燕死死抓著門框，哭得幾乎站不穩。
林振華已經頭也不回衝出了大隊部，腳步聲越來越遠。
辦公室里只剩下孫曉燕撕心裂肺的哭聲。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終於安靜下來。
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
蘇蔓蔓聽著沒動靜了，這才推開小辦公室的門。
兩個孩子已經重新睡著。
小軒也終於把心思收回來一些。
「姐。結束了？」
「少打聽。」
蘇蔓蔓看時間也不早了，準備出去拾桌上的材料，準備下班。
剛走出來，就看見孫曉燕還坐在地上。
頭髮凌亂，眼睛哭得紅腫，整個人狼狽不堪。
聽見動靜。
孫曉燕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蘇蔓蔓，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現在你滿意了？是不是特別得意？是不是早就在等著看我笑話！」
蘇蔓蔓皺了皺眉，懷裡的妹妹被她嚇得一哆嗦。
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蘇蔓蔓立刻把孩子護進懷裡，臉色也冷了下來。
「你小點聲，嚇到孩子。」
「孩子？」
孫曉燕忽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蘇蔓蔓！你明明知道他有問題！為什麼不告訴我！」
蘇蔓蔓看著她，忽然氣笑了。
「我沒告訴你？我是不是讓你多了解了解？是不是告訴你看人別只看表面？是你自己不聽。」
孫曉燕臉色一白。
「可你明明……」
「我明明什麼？」
蘇蔓蔓直接打斷她。
「林振華有未婚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往上撲，現在這樣你怪我？」
一句話，把孫曉燕堵得啞口無言，眼淚流得更凶。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蘇蔓蔓徹底冷下臉。
「我見不得你好？孫曉燕。我好心提醒，你到處造謠我，我還沒找你算帳，你現在這樣，到底是誰害的你？是我嗎？你不去找林振華，跑來沖我發什麼瘋？」
孫曉燕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蔓蔓抱緊懷裡的孩子，聲音冷得厲害。
「你自己要上頭，跟我沒關係，今天你這樣是你自找的，怨不著我。」
這話一出來，孫曉燕的理智已經出走了，要衝蘇蔓蔓發瘋。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霍青凌來接蘇蔓蔓下班了。
男人一進門，就看見孫曉燕紅著眼對著蘇蔓蔓，蘇蔓蔓則站在那護著孩子。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幾步走過去，直接站到蘇蔓蔓身前。
高大的身形把母子三人擋在後面。
「怎麼回事？」
那姿態，明顯是護著自己媳婦和孩子。
那氣勢任誰看了不得嚇退幾分。
孫曉燕看著這一幕，忽然哭得更厲害了。
同樣是男人，為什麼差別這麼大。
蘇蔓蔓沒再看孫曉燕，收好材料。
「走吧，回家。」
「嗯。」
霍青凌護著蘇蔓蔓和孩子走了出去，小軒跟在後面。
一家人剛走出辦公室，迎面便撞上一個人。
林振華，他回來了，頭髮有些亂，臉色難看得厲害，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一個人回來的，顯然沒追上人。
空氣安靜下來。
林振華看見霍青凌，看見蘇蔓蔓，看見嬰兒車裡的孩子，臉色更加難看。
蘇蔓蔓只是平靜地移開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走吧。」
她輕聲說道。
霍青凌推著嬰兒車，小軒跟在旁邊，一家人慢慢走出大隊部。
夕陽已經落下大半。
一地雞毛被他們甩在身後。
從大隊部出來以後。
天邊只剩下一抹橘紅色晚霞。
秋風吹過田埂，帶著稻穀收割後的清香。
霍青凌推著嬰兒車走在前面。
小軒背著書包跟在旁邊，時不時逗逗車裡的雲驍和雲舒。
蘇蔓蔓走在後面，心裡卻還想著剛才的事情。
剛走到一處，蘇蔓蔓忽然停下腳步。
這個位置能看到河邊，河邊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風吹得裙擺輕輕擺動。
遠遠看去，有種說不出的孤單。
蘇蔓蔓心裡一緊，認出來了。
是曾麗莉，她站的位置離河邊很近。
一動不動，不知道站了多久。
原來她來了這裡，剛剛林振華應該是往村口追，方向不對，肯定是追不上。
蘇蔓蔓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青凌。」
「嗯？」
「你先帶小軒和孩子回去。」
霍青凌回頭。
「怎麼了？」
蘇蔓蔓朝河邊示意了一下。
「那邊有個認識的人，我過去看看。」
霍青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見一個年輕姑娘的背影。
霍青凌有些不放心。
「要不要我陪你？」
蘇蔓蔓搖搖頭。
「沒事，你們先回去。我們女同志單獨說話方便點。」
霍青凌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那早點回來，我先回去做飯。」
「知道。」
等霍青凌帶著小軒和孩子走遠，蘇蔓蔓才朝河邊走去。
越走近，越能聽見壓抑的抽泣聲。
那聲音很輕，讓人心裡發酸。
曾麗莉聽見腳步聲，慌忙擦眼淚。
轉過頭的時候，眼睛已經哭腫了。
看見是蘇蔓蔓，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窘迫。
「蘇同志……
曾麗莉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會被一個剛認識半天的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