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麗莉看向林振華的眼裡滿是愛意。
可這份愛意,此刻卻像刀一樣扎進另外兩個人心裡。
孫曉燕死死盯著林振華。
「訂婚一年年?未婚妻?林振華。她說的是真的?」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振華臉色難看得厲害。
「曉燕,你先別激動。」
「我激動?」
孫曉燕忽然笑了,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讓我怎麼不激動?你有未婚妻?你為什麼從來沒說過?」
曾麗莉終於察覺到不對,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振華……這是怎麼回事?」
林振華腦子飛快運轉,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走到曾麗莉身邊。
「麗莉,你別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曉燕是紅旗大隊的知青,平時來找我請教寫材料,我一直把她當普通同志。」
孫曉燕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普通同志?林振華!你再說一遍!」
曾麗莉愣住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色一點點發白。
林振華卻顧不上孫曉燕。急忙向曾麗莉解釋。
「麗莉,真的,你相信我,我們就是同志關係。她年紀小,可能誤會了什麼。」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孫曉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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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你說我誤會?」
她猛地把手裡的本子摔在桌上,眼圈瞬間紅了。
「是誰說我和別人不一樣?是誰說最欣賞我?是誰說我比別人有想法?又是誰答應幫我回城?」
一句接一句。
砸得林振華臉色越來越難看。
曾麗莉站在旁邊,身體開始輕輕發抖。
她再單純,也不是傻子。
到了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振華……」
曾麗莉聲音發顫。
「她說的是真的嗎?」
林振華急了。
「麗莉,你聽我解釋,我就是鼓勵她幾句,沒有別的意思,你相信我。」
孫曉燕像是聽見什麼笑話,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鼓勵?林振華。你敢說倉庫後面那些話也是鼓勵?你敢說你沒有騙我?你敢說你沒說過喜歡我?」
辦公室死一般安靜,連小軒都已經停下寫字,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
蘇蔓蔓抱著孩子坐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她只是安靜看著,看著這一場遲來的真相被徹底撕開。
曾麗莉臉色越來越白,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終於,她輕聲問了一句。
「林振華,她到底是不是在說謊?」
這一次,林振華卻答不上來了。
因為無論怎麼答,都錯。
曾麗莉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都明白了。
眼淚無聲掉下來,她卻沒有哭鬧。
也沒有大喊大叫,只是輕輕把懷裡的妹妹還給蘇蔓蔓。
然後後退一步,聲音輕得發抖。
「我爸媽一直說你穩重,說你可靠,說你值得託付,原來都是假的。」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
「麗莉!」
林振華臉色大變,想立刻追了出去。
孫曉燕卻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你不許走!林振華!」
辦公室里,哭聲、喊聲瞬間亂成一團。
蘇蔓蔓怕孩子被嚇到,低頭哄著懷裡的孩子。
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經徹底收不住了。
孫曉燕死死拽住林振華的胳膊。
眼淚不停往下掉,這些天所有的歡喜,所有的期待。
所有的幻想,都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孫曉燕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林振華!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院子裡,曾麗莉已經跑出了大隊部。
林振華急得臉都白了。
他現在根本顧不上孫曉燕。
曾麗莉絕對不能出事,更不能就這麼回縣裡。
一旦回去,不只是婚事,連自己的工作都可能受影響。
想到這裡,林振華徹底急了。
「孫曉燕!你放手!我讓你放手聽見沒有!」
這是他第一次對孫曉燕這麼凶。
孫曉燕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段時間,林振華在她面前一直是溫和的,耐心的,甚至是體貼的。
可現在,那張斯文儒雅的面具終於裂開了,露出裡面真實的模樣。
孫曉燕像瘋了一樣,死死拽著他的衣袖,眼睛通紅,眼淚不停往下掉。
「你不許走!今天必須說清楚!」
院子門口有人路過,開始往裡邊張望。
林振華臉色難看得厲害。
「孫曉燕!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
孫曉燕忽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林振華,你告訴我怎麼冷靜?未婚妻?訂婚一年?你把我當什麼?」
眼看事情越來越難看,蘇蔓蔓眉頭皺了皺。
動靜已經讓兩個孩子有些不安了。
小軒更是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一副看八卦的模樣。
蘇蔓蔓立刻起身。
「走。」
小軒一愣。
「姐?」
「去隔壁。」
蘇蔓蔓推起嬰兒車,進了旁邊的小辦公室。
這是她平時餵奶休息的小屋。
門一關,外面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可並沒有完全隔絕,隱隱約約還是能聽見一些聲音。
小軒坐在凳子上,耳朵卻豎得老高。
蘇蔓蔓瞪了他一眼。
「作業拿出來。」
小軒頓時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低頭。
外面的爭吵聲還是不斷傳來。
「你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
孫曉燕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你說說這段時間我們是什麼關係!」
林振華壓低聲音。
「你小點聲!」
「我為什麼要小點聲?」
孫曉燕徹底豁出去了。
「都到這一步了!林振華!你敢說你沒拉過我的手?你敢說你沒抱過我?你敢說你沒說過喜歡我?」
孫曉燕哭得聲音都啞了。
「林振華!你現在裝什麼好人?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你現在跟我說什麼都沒有?」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這種話,放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誰都明白。
林振華臉色驟變。
「孫曉燕!你閉嘴!」
「我為什麼閉嘴?」
孫曉燕徹底豁出去了,這些天的委屈、期待、羞恥和憤怒全部爆發出來。
「你敢做不敢認嗎?那天晚上是誰抱著我說以後會對我好的?是誰說讓我相信你?是誰說不會讓我受委屈?現在你想把自己摘乾淨?」
林振華額頭青筋暴起,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院子外面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