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華幾步衝過來，伸手就想抓她。
「你聽我解釋！」
曾麗莉直接後退一步。
避開了他的手，眼神冷得厲害。
「我不想聽。」
林振華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
以前的曾麗莉，從來不會這樣對他說話。
「麗莉，昨天的事真的是誤會，我跟孫曉燕什麼都沒有。是她一直纏著我，我對她根本沒有意思。」
曾麗莉差點氣笑了。
「沒有意思？林振華，你覺得我會信嗎？你們……昨天的話我都聽見了。」
曾麗莉看著他，眼裡的最後一點溫度都消失了。
「到現在你還在撒謊，你真讓我噁心。」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林振華臉上。
林振華臉色難看，還想上前拉住曾麗莉。
「麗莉。我們訂婚一年，年底就要結婚了。你不能因為一個外人……」
話還沒說完，一隻大手已經擋在中間。
霍青凌面無表情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影像堵牆。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林振華臉色一變，到底沒敢硬來。
霍青凌比他高半個頭，那常年鍛鍊的身板更不是他能比的。
曾麗莉趁機往後退，直接站到蘇蔓蔓身邊，再也沒看林振華一眼。
蘇蔓蔓拉著她往老趙頭的牛車去。
「老趙叔，我朋友要坐車去縣裡。」
老趙頭連忙招手。
「丫頭，快上來。」
曾麗莉轉身上車。
林振華還想追。
霍青凌卻始終擋在前面，直到牛車緩緩動起來。
曾麗莉才從車上探出頭，看向蘇蔓蔓，眼圈微紅。
「蔓蔓。你收好我的地址和電話，你來縣裡一定要找我，我等著你。」
蘇蔓蔓笑著揮手。
「好的，我去縣裡一定會去找你，路上小心。」
牛車慢慢遠去，直到消失在路盡頭。
林振華終於急了，轉頭死死盯著蘇蔓蔓，眼神陰沉。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蘇蔓蔓差點笑出聲。
「我說什麼了？」
「以前麗莉不是這樣的！」
林振華聲音都有些發顫。
「她以前不會這麼對我！是不是你在她面前說了什麼！」
蘇蔓蔓終於冷下臉。
「林振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什麼意思？」
蘇蔓蔓看著林振華，一字一句說道：
「意思就是。讓她看清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不問問你自己做了什麼？」
林振華臉色瞬間鐵青，可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
霍青凌已經推起嬰兒車，淡淡看了林振華一眼。
「讓開。」
聲音不重，卻帶著壓迫感。
林振華下意識讓開半步。
等回過神的時候，一家人已經走遠了。
晨光下。
蘇蔓蔓走在霍青凌身旁，霍青凌推著嬰兒車，小軒跟在旁邊說說笑笑。
那畫面溫暖得刺眼。
而他站在原地，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自己好像把最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送走曾麗莉以後，一家人慢慢往回走。
路上，誰都沒再提林振華。
霍青凌本來也不是喜歡打聽閒事的人。
蘇蔓蔓不說，他也不問。
蘇蔓蔓上班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霍青凌推著嬰兒車把蘇蔓蔓送到大隊部。
快到門口的時候，兩個孩子正好醒了，咿咿呀呀揮著小手。
霍青凌彎腰逗了逗，把嬰兒車停好。
「我走了，中午我來接你回去吃飯。」
「知道了。」
蘇蔓蔓笑著應了一聲。
霍青凌這才轉身去上工。
剛走沒多久。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蔓蔓抬頭。
正好看見林振華從宿舍出來。
手裡拎著包。
腳步匆匆，頭髮還有些凌亂。
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
宋書記正好從外面進來，見狀愣了一下。
「林宣傳員？你這是去哪？」
林振華腳步沒停，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宋書記。縣裡有點急事，我回去一趟。」
說完，也不等宋書記再問。
推上自行車就出了院門，動作快得像後面有人追一樣。
宋書記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林宣傳員這咋的啦？今天怎麼風風火火的。」
說著轉頭看向蘇蔓蔓。
「蘇知青。你們一個辦公室，知道不？」
蘇蔓蔓低頭整理材料，聞言抬頭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縣裡真有急事吧。」
宋書記點點頭，倒也沒多想，只是感慨一句：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毛毛躁躁的。」
說完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蘇蔓蔓低下頭，繼續寫材料，臉上神色平靜，關於林振華的事，她一句都不打算說。
不管最後鬧成什麼樣，都輪不到她來傳播。
有些話，從別人嘴裡傳出來是一回事。
從自己嘴裡傳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想沾，也沒興趣沾。
可即便蘇蔓蔓這邊不說。
消息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
不過一天時間，整個紅旗大隊幾乎都知道了。
知青點最先炸鍋，然後是整個生產大隊。
村里就這樣，什麼消息都瞞不住。
大家說法不一，可核心都是一個意思。
林宣傳員腳踩兩條船。
縣裡有個已經訂婚一年的對象，結果在紅旗大隊，又和孫曉燕搞得不清不楚。
其實仔細想想，很多人早就看出苗頭了。
前段時間，孫曉燕几乎天天往大隊部跑。
不是送材料，就是幫忙抄東西。
林振華去採訪，她也跟著，兩個人經常一起進進出出，說說笑笑。
不少人還私底下打趣過。
「這是處上對象了吧？」
每次有人問，孫曉燕都會紅著臉，抿嘴笑笑。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副模樣，誰看了都覺得兩人在談對象。
如今事情爆出來。
一時間，什麼說法都有。
有人罵林振華不是東西，有對象還招惹別人。
也有人說孫曉燕太年輕，被幾句好話就哄得找不著北。
當然。
還有些人純粹是看熱鬧，說得繪聲繪色。
仿佛親眼看見了一樣。
而事情的當事人孫曉燕，卻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整整兩天沒露面。
這天下午，王紅霞來大隊部送東西，順便在蘇蔓蔓旁邊坐了一會兒。
見辦公室沒人，才壓低聲音說道：
「蔓蔓。曉燕兩天沒出門了。」
蘇蔓蔓寫字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出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