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霞嘆了口氣。
「飯都是我們幫她帶回去的，誰叫她都不出來。昨天晚上看她，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
說到這裡。
王紅霞也有些唏噓。
不管怎麼說，都是一起下鄉的知青，看見這樣，心裡總歸不好受。
「她也是想不開，當初你都提醒她了。」
蘇蔓蔓沒接這話，路終究是自己走的。
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得走完，誰都替不了誰。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開始往西邊落。
辦公室里的光線漸漸暗下來。
蘇蔓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快下班了。
霍青凌估計也快來接人了。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自行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蘇蔓蔓抬起頭，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是兩天不見的林振華回來了。
不過短短兩天，整個人卻像瘦了一圈，襯衫皺巴巴的。
眼下烏青明顯，下巴也冒出了胡茬。
臉上滿是疲憊，再沒有之前那副從容不迫、溫文爾雅的模樣。
王紅霞都愣了一下，差點沒認出來。
林振華也看見了辦公室里的蘇蔓蔓。
兩人目光短暫碰了一下，誰都沒說話。
蘇蔓蔓很快收回視線，繼續低頭整理材料。
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這兩天去縣城應該是想挽回曾麗莉去了。
看樣子，好像沒有什麼好結果。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接下來的日子。
紅旗大隊徹底進入了秋收收尾階段。
打穀場上的糧食陸續入倉。
工分開始統計核算。
各個生產小隊也開始做最後的總結。
整個大隊依舊忙碌。
少了前段時間搶收時那種緊張感。
而林振華回來以後，明顯沉默了許多。
不再像剛來時那樣侃侃而談。
也不再有事沒事往各個小隊跑。
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辦公室里整理材料。
有時候，蘇蔓蔓甚至能看見他對著窗外發呆。
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至於縣城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人知道。
只是私底下的議論從來沒停過。
畢竟，紅旗大隊已經很多年沒出過這麼熱鬧的事了。
林振華這次回來待了一周時間，這邊跟隊的任務就結束了。
宋書記在大隊部給他開了小型的歡送會，但是林振華顯然興致不高。
他早已沒有了剛來時候意氣風發的樣子了。
村裡面又到了一年一度分糧的日子，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了分糧上。
林振華走了以後，他們的事情也就很少被人提及了。
流言就是這樣，來的快，走得也快。
林振華回來那一周，蘇蔓蔓都沒有見過孫曉燕。
那一周知青點的集中學習都沒有見到她。
王紅霞偶爾會過來，順嘴提上一句。
「還是把自己關在屋裡，誰勸都不聽，飯倒是吃，就是不愛說話。」
蘇蔓蔓聽了，也只是附和點點頭，沒有多問。
有些傷，總要自己慢慢熬過去。
又過了一周，照例是知青點集中學習的時間。
霍青凌推著嬰兒車，蘇蔓蔓和小軒走在後面。
一家人慢慢朝知青點走去。
如今大家早就習慣了。
每次學習。龍鳳胎和小軒幾乎都會出現。
孩子乖，不哭不鬧。躺在小車裡自己玩半天。
倒成了知青點最受歡迎的小成員。
剛進院子，幾個女知青便圍了上來。
「哎呀。妹妹又長胖了。」
「哥哥越來越像霍青凌了。」
「來，給我抱抱。」
院子裡一下熱鬧起來。
蘇蔓蔓笑著把孩子交給她們，自己則朝屋裡走去。
剛進門，看見角落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好長時間沒見的人。
孫曉燕。
蘇蔓蔓差點沒認出來，不過才兩個星期時間。
整個人都變了樣，原本圓潤紅潤的小臉瘦了一圈。
臉色有些發黃，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頭髮也沒以前那麼精心打理了。
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低著頭。
看著手裡的書，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早已沒有剛來時那種明媚熱情的模樣。
屋裡其他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她，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
畢竟最近發生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蘇蔓蔓目光停頓了一瞬，很快便移開，找了個位置坐下。
學習結束以後，大家陸續往外走。
蘇蔓蔓正準備抱孩子回家。
看見孫曉燕獨自一個人往外走，背影瘦削，腳步也慢了很多。
秋收結束以後，分完糧食。
整個紅旗大隊仿佛一下子鬆快下來。
地里的糧食都已經入了倉。
人們總算能喘口氣，連空氣里都多了幾分閒適。
這天一早，小軒就纏上了霍青凌。
「姐夫，姐夫。咱們上山吧，你之前不是答應帶我去山上嘛。」
霍青凌正在院子裡劈柴，聞言抬頭。
「上山幹什麼？」
「打野兔！」
小軒兩眼放光。
「還有野雞！秋收都結束了，你答應過我的。」
霍青凌失笑，還真有這麼回事。
之前秋收太忙。
小軒提過幾次，都被他往後推了。
如今閒下來，這小子立刻想起來了。
「姐夫，去吧去吧，我都好久沒進山了。」
霍青凌沒說話。
卻下意識朝屋裡看了一眼，蘇蔓蔓正坐在炕邊餵孩子。
兩個小傢伙最近長得快，胃口也越來越好，一天到晚離不了人。
見霍青凌望過來，蘇蔓蔓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看我幹什麼？想去就去。」
霍青凌皺了皺眉。
「你一個人帶兩個，能行嗎？」
蘇蔓蔓白了他一眼。
「平時你上工的時候，我不也是一個人帶。再說了，紅霞她們今天說要過來玩，有她們幫忙，怕什麼。」
小軒立刻跟著點頭。
「就是，姐夫快走，再晚兔子都回窩了。」
霍青凌被兩人說得沒辦法。
最終還是點了頭。
「行，那中午不一定回來。」
「知道了，你們要注意安全。」
霍青凌答應下來以後，小軒高興得差點蹦起來，立刻跑去翻自己的小背簍。
「水壺帶上，繩子帶上，彈弓也帶上。」
忙得團團轉。
蘇蔓蔓看得直樂。
「急什麼，山又不會跑。」
說完便去了廚房。
蘇蔓蔓乾脆和了點面，打了雞蛋。
攤了幾張雞蛋餅，又炒了個土豆絲，捲成卷餅。
滿滿當當包了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