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下來。
曾麗莉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孩子，可泛紅的耳根已經出賣了她。
蘇蔓蔓繼續說道：
「後來我跟他說，你剛退婚，心裡肯定不好受。這種時候別急，給你一點時間。」
曾麗莉微微一怔，抬頭看向她。
「然後呢？」
「然後他說知道。」
蘇蔓蔓笑了笑。
「他說不著急，慢慢來。你需要時間，他可以等。」
這一下，曾麗莉徹底安靜了，好半天沒說話。
蘇蔓蔓也不催，只是輕輕拍著懷裡的女兒。
過了許久。
曾麗莉才低聲說道：
「其實……張同志人挺好的。」
說完這句話，曾麗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補了一句。
「我是說。他挺熱心的。」
蘇蔓蔓差點笑出聲，還是忍住了。
「確實熱心。人也靠譜。我後來專門問過青凌，想看看他到底什麼情況。」
這一下，曾麗莉被吸引了注意。
「霍大哥怎麼說？」
蘇蔓蔓靠在床頭，慢慢說道：
「阿凌和他認識很多年了，部隊裡一起出來的，他說張大哥人品沒問題，講義氣，有擔當，辦事也穩。家裡條件也不錯，父母都是機關幹部。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家裡人都挺好相處。」
曾麗莉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神情明顯認真了許多。
蘇蔓蔓看在眼裡沒有繼續說。
有些事情，說得太多反而不好，點到這裡就夠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曾麗莉低頭看著熟睡的龍鳳胎。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想起剛剛張志誠穿著公安制服站在病房裡的樣子。
和平時嘻嘻哈哈的時候，確實不太一樣。
另一邊。
霍青凌和張志誠出了觀察室，順手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里遠處偶爾傳來孩子的哭聲。
還有護士來來往往的腳步聲。
張志誠拉著霍青凌去找醫生。
他把兩個孩子的情況仔仔細細問了一遍。
醫生被問得都有些無奈了。
「你是孩子爸爸？」
張志誠一愣，隨即擺擺手。
「不是不是，我是孩子乾爹，他才是孩子親爹。」
說完指著霍青凌。
醫生樂了。
「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親爹。」
張志誠也跟著笑。
「這不是擔心嘛，。」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
兩人總算徹底放下心，孩子情況穩定。
接下來只要觀察情況就行，要是下午晚上不反覆就好。
走廊盡頭有扇窗，霍青凌走過去推開一點。
冷風吹進來，人也清醒不少。
張志誠靠在牆邊，長長吐了口氣。
「今天早上聽說兩個小傢伙住院了，嚇我一跳，我差點以為出大事了。」
霍青凌嗯了一聲，目光看向外面的街道。
「我也是。」
張志誠愣了一下，轉頭看他，忽然樂了。
「你還有怕的時候？」
霍青凌瞥他一眼，沒說話。
張志誠笑得更厲害。
「當年新兵營的時候，你被班長罰跑二十公里都沒皺一下眉頭，現在倒讓兩個小傢伙治住了。」
霍青凌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
「那不一樣。」
張志誠笑容微微收斂。點了點頭。
確實不一樣，戰友受傷，自己受傷，那都能扛。
可看見自己孩子難受，這種滋味，沒當過爹的人很難懂。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張志誠忽然笑道：
「不過你小子現在倒是圓滿了，有這麼好的媳婦，還有這麼可愛的龍鳳胎，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誰能想到。」
霍青凌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忽然開口道。
「你小子真上心了？」
張志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什麼？」
霍青凌瞥了他一眼。
「少裝。」
張志誠摸了摸鼻子，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那麼明顯？」
霍青凌直接點頭，淡淡開口。
「你從進病房到現在，看了她七次。」
張志誠：「……」
空氣安靜了幾秒，隨後張志誠直接笑罵出聲。
「你有病吧，誰數這個？」
霍青凌神色平靜。
「我這是洞察力強，偵察兵的基本功。」
張志誠頓時被噎住，半天沒說出話，最後自己都笑了。
「行吧，算你厲害。」
走廊里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
「你這是真上心了？」
這次，張志誠沒有立刻回答，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他靠著牆，看向窗外，神情難得認真。
「嗯，有點。」
霍青凌挑眉，等著下文。
張志誠沉默幾秒，才慢慢說道：
「第一次見的時候，就是覺得這姑娘挺文靜。就吃飯那次，感覺人不錯。後來聽蔓蔓說了她的事，就覺得挺可惜，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碰上那種男人了。」
霍青凌點點頭，沒說話。
張志誠繼續道：
「本來我一開始也沒想那麼多，可後面越想吧，越放不下，這幾天閒下來的時候總能想起她。」
說到這裡，張志誠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抬手搓了把臉。
「老霍，你說我是不是完了？」
霍青凌笑了，雖然笑意很淺。
張志誠還是看見了。
「嗯。你完了。」
張志誠：「……」
沉默兩秒，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笑過之後，霍青凌靠在窗邊，忽然說道：
「既然喜歡，那就追。」
張志誠一愣。
「哪有那麼容易，人家剛退婚，我現在湊上去，算什麼事。」
霍青凌看著他。
「沒人讓你明天結婚，你對人姑娘主動點，先當朋友相處。你什麼時候這麼磨嘰了？」
張志誠張了張嘴，居然沒法反駁。
過了半晌，才無奈笑道：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像嫂子了。」
霍青凌皺眉。
「什麼意思？」
「以前你哪會管這些事。」
張志誠樂了。
「現在連給人牽線都學會了。」
霍青凌懶得搭理他，轉身往觀察室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人姑娘不錯，別錯過了。」
說完便推門進了病房。
張志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目光卻落到觀察室門口。
神情一點點認真下來。
這一次。
他是真的想試試。
觀察室里。
蘇蔓蔓和曾麗莉正說著話。
門被推開，霍青凌和張志誠一起走了進來。
「醫生怎麼說？」
蘇蔓蔓立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