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那邊也早早開始準備年夜飯。
周為民和趙衛國下午早早就過去幫忙了。
臨出門前。
還特意來蘇蔓蔓家問了一聲。
「真不過去了？」
蘇蔓蔓笑著搖頭。
「不過去了，你們替我們跟大家說一聲。」
周為民點點頭。
也沒再勸。
去年過年的事情大家都還記得。
鬧得不算愉快。
如今大家也都習慣了。
再加上蘇蔓蔓家裡還有兩個幾個月大的孩子。
倒也沒人覺得奇怪。
「行。那我們先過去了。那你們一家好好過年，吃好喝好。」
「你們也是。」
目送兩人離開。
蘇蔓蔓關上院門，回頭看向霍青凌。
兩人對視一眼。
誰都明白今天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哪裡。
農場。
這是兩個孩子出生後的第一個春節。
也是一家人最想團圓的時候。
哪怕只能偷偷摸摸見一面。
下午。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夜飯。
村子裡到處都是炊煙。
正是一年裡各家最熱鬧的時候。
沒人有心思注意別人家在幹什麼。
蘇蔓蔓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一樣樣收拾好。
蘇蔓蔓做了幾道大菜，準備帶過去跟父母一塊吃，畢竟農場條件有限，只能做些簡單的東西。
東西全部裝進背簍里。
這一次，誰都不敢大意。
前些日子孩子剛病過，一家人都被嚇得不輕。
兩個小傢伙被裹得嚴嚴實實，厚厚的小棉襖。
小棉帽，小棉被。
再加上背帶，幾乎只露出兩張白白嫩嫩的小臉。
用背帶背在前面，霍青凌前面背著雲驍，後面背著背樓。
蘇蔓蔓背著雲舒，專心護著懷裡的孩子。。
一家人天還沒黑就悄悄出了門。
要不是今天，大家都在自己家裡忙活著，他們也不敢大白天的往山上去。
積雪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此時整個村子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悅里。
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笑聲。
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
到了山路上，山上有積雪，幾乎平時也沒人走這邊，所以積雪也會比別的地方厚一些。
這條山路他們已經走過很多次。
平時不到半個小時，今天卻走得格外艱難。
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雪，山裡的積雪一直沒有化。
踩下去就是厚厚一層。
一腳深，一腳淺，腳剛拔出來，另一隻腳又陷了進去。
霍青凌走在最前面。
背後背著裝滿年貨的大背簍。
前面用背帶背著雲驍。
小傢伙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白白嫩嫩的小臉，這會兒正窩在爸爸懷裡睡得香甜。
蘇蔓蔓同樣把雲舒背在胸前。
兩隻手護著孩子，小心踩著霍青凌走過的腳印。
雪下面有不少凍住的石頭。
踩不好就容易打滑。
霍青凌一邊探路，一邊時不時回頭。
「踩我的腳印，別踩旁邊。」
蘇蔓蔓點點頭。
「知道。」
可山路終究不好走。
剛走沒多久，蘇蔓蔓腳下一滑。
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霍青凌像是早有準備。
一直騰著一隻手，幾乎就在她身體晃動的同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慢點。」
蘇蔓蔓站穩身子，沖他笑了笑。
「沒事。」
霍青凌卻沒有鬆開，而是改成握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抓著我。」
「嗯。」
兩人就這樣。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慢慢往山上走。
小軒跟在後面，沒讓他拿東西，讓他自己好好走路。
他年紀小，體重也輕，一腳踩下去。
雪直接沒到了小腿，走得歪歪扭扭。
沒走幾步，腳底一滑。
「撲通」一聲，一屁股坐進雪地里，頓時濺起一片雪花。
蘇蔓蔓連忙回頭。
「摔著沒有？」
小軒自己卻哈哈笑了起來，抓了一把雪拍了拍褲子，一下子爬了起來。
「沒事！雪軟著呢！」
說完還跺了跺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繼續往前走。
蘇蔓蔓忍不住失笑，到底還是孩子。
摔一跤都能樂上半天。
霍青凌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穩點。」
「知道啦，姐夫。」
嘴上答應得好好的。
可沒一會兒，小軒又開始踩著雪地上的腳印玩了起來。
一路上自娛自樂。
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小調。
倒也不覺得累，越往山里走，雪越深，風吹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
有幾次，蘇蔓蔓腳下又差點打滑。
每一次，霍青凌都會第一時間把她扶穩。
有時候扶一下胳膊，有時候直接握住她的手。
始終把她護在自己身後。
仿佛只要有他在，她和孩子就不會出一點意外。
原本不到半個小時的山路。
一家人愣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農場終於出現在眼前。
霍青凌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終於到了，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到了。」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農場那邊也升起了炊煙。
空氣里甚至隱約能聞到飯菜香。
一家人放慢腳步，神情也變得謹慎起來。
畢竟這種時候，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一直走到熟悉的小院外，霍青凌才停下腳步。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透過窗戶，還能看見裡面晃動的人影。
顯然，四位老人正在準備年夜飯。
小軒已經忍不住露出笑容，可還是乖乖閉著嘴，沒有出聲。
霍青凌先把背簍放下。
隨後走到門邊。
沒有立刻敲門，而是習慣性地先觀察了一圈四周。
確認附近沒人，這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聲音不大，是約定好的暗號。
屋裡明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刻意壓低的聲音。
「誰？」
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也帶著幾分期待。
霍青凌壓低聲音。
「爸，是我。」
下一秒，門栓被人飛快拉開。
可門卻沒有立刻全部打開，只開出一條縫隙。
霍父先探頭朝外看了一圈，確認沒人。
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隨後猛地把門拉開。
昏黃燈光灑出來，照亮門口幾人的身影。
霍父先看見霍青凌，又看見蘇蔓蔓。
緊接著，目光落到兩人懷裡的孩子身上。
露出了笑容。
屋裡。
霍母、蘇父、蘇母也已經快步走了出來。
「快進來，外頭冷，快進來，別把孩子凍著了。」
話音落下，一家人終於帶著滿身風雪走進屋裡。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