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彎下腰，一把將雲驍抱了起來。
「今天有沒有聽奶奶的話？」
雲驍立刻點頭。
「聽。」
「真乖。」
霍青凌揉了揉兒子的頭，又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肉乎乎的小臉。
客廳里，很快又響起了一陣輕鬆愉快的笑聲。
一家人吃過晚飯後，蘇蔓蔓把倆孩子哄睡了。
夜漸漸深了。
樓下的燈一盞盞熄滅。
整個霍家老宅安靜了下來。
房間裡。
兩個小傢伙已經睡熟了。
雲驍四仰八叉地躺著，小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踢到了腿邊。
雲舒則抱著自己的小枕頭，睡得香香甜甜，小嘴還時不時輕輕抿一下。
蘇蔓蔓輕手輕腳替兩個孩子重新蓋好被子。
剛轉過身，一雙溫熱的大手便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霍青凌沒有說話，只是牽著她，坐到了床邊。
屋裡靜悄悄的。
過了好一會兒，霍青凌才低聲開口。
「蔓蔓。」
「嗯？」
「今天……」
他頓了頓。
「我才知道，你以前在蘇家，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蘇蔓蔓微微一怔。
她知道，他說的是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
也是第一次。
霍青凌從蘇父、蘇母口中，知道了她過去經歷的那些委屈。
霍青凌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
「以前，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要不是今天親耳聽見。我都不知道，他們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搶你的房間，算計你，後來還差點毀了你。他們怎麼忍心……」
說到最後一句。
霍青凌眼底已經浮起一抹壓不住的寒意。
今天在蘇家，他一直沒有插話，心裡那股怒火一直壓著。
直到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才終於說了出來。
蘇蔓蔓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笑了笑。
「都過去了。」
「過去了？」
霍青凌低頭看著她。
「哪有那麼容易過去。如果不是你聰明。如果不是你自己逃出來……」
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
只是握著蘇蔓蔓的手，不自覺又緊了幾分。
蘇蔓蔓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真的過去了。
你看，我爸媽回來了，小軒也回來了。咱們一家現在都在京市。」
「我現在還有你，還有雲驍和雲舒。」
她偏過頭，看向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兩個孩子，眼裡的笑意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現在的我，很幸福，以前那些人，那些事。跟現在比起來，都不重要了。」
霍青凌靜靜看著她。
眼裡的心疼，卻沒有減少半分。
沉默了一會兒。
他忽然問道：「那個陷害你的堂姐……是不是就是那天，在招待所，一大早帶著一群人去找我們的那個？」
蘇蔓蔓點了點頭。
「嗯。就是她。」
霍青凌眼神一下冷了下來。
雖然已經過去兩年了。
可那天早上的情景，他到現在都記得。
門外砸門聲不斷。
如果不是蘇蔓蔓反應快。
兩個人從窗戶離開。
後果……
霍青凌至今都不敢去想。
蘇蔓蔓輕輕說道：「要不是咱們當時從窗戶跑了。她後面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她那個人，為了達到目的，一向什麼都做得出來。」
霍青凌沉默了，過了許久。
他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時候。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蘇蔓蔓抬起頭。
「什麼？」
「我不是給你留了電話嗎？」
霍青凌望著她。
「如果那時候，你給我打電話。不管我在哪裡。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事情。」
蘇蔓蔓忍不住笑了。
「我那時候還能應付。再說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你當時那麼凶，我哪敢找你？」
霍青凌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我凶？」
「你不凶嗎？」
蘇蔓蔓眨了眨眼。
霍青凌哭笑不得。
「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樣的？」
「可不是。」
蘇蔓蔓笑得眉眼彎彎。
「後來慢慢熟了才知道，你就是長了一張不好惹的臉。其實心比誰都軟。」
霍青凌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認真。
「蔓蔓。以後不一樣了。以後有什麼事，不許再一個人扛著。我是你丈夫。也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有我陪著你。好不好？」
蘇蔓蔓輕輕點了點頭。
「好。」
她靠在霍青凌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嘴角慢慢揚起。
這一世。
她終於不用再一個人了。
不管前面的路還有多長。
身邊，都有一個願意站在她前面，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第二天一早。
一家人吃過早餐。
霍父、霍家大哥照常去單位。
霍大嫂送兩個孩子去學校。
霍母收拾完餐桌，便陪著兩個小傢伙在客廳玩。
霍青凌則幫劉媽把院子裡的雪掃了掃。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客廳，暖洋洋的。
就在這時。
客廳里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鈴鈴鈴——
霍母離電話最近，順手接了起來。
「喂，您好。」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霍家嗎？我是東北紅旗大隊的宋書記，我找蘇蔓蔓同志。」
霍母微微一愣。
「宋書記？」
她連忙朝客廳喊了一聲。
「蔓蔓，是找你的，你們紅旗大隊的宋書記。」
蘇蔓蔓快步走了過去，接過電話。
「宋書記，我是蘇蔓蔓。」
電話那頭，宋書記爽朗地笑了起來。
「哈哈，蘇同志啊，可算找到你了！先恭喜你！高考成績出來了！」
蘇蔓蔓心裡雖然早有準備，可聽到這句話，心還是輕輕跳了一下。
「出來了？」
「出來了！」
宋書記聲音里滿是高興。
「今天縣裡收到消息，我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
「你這次可是給咱們紅旗大隊長臉了！全省第五名！還是登了報紙的！縣裡教育局都知道咱們大隊出了個高材生。今天一上午，不少人都跑到大隊部來看報紙。哈哈哈，我這張老臉，都快笑開花了。」
客廳里。
霍母、霍青凌和劉媽都忍不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