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臉色也一下沉下來。
「什麼意思?」
這一次他甚至沒等校開口就直接問出來。
蘇蔓蔓看他一眼。
「昨天晚上,我們班有個女同學找到我。」
「她說,她親眼看到有人在我跑過去的時候故意伸腳。」
秦文慧的臉色瞬間白了。
霍青凌注意到了。
校長也注意到了。
「誰?」
蘇蔓蔓這才慢慢轉過頭。
目光落到秦文慧身上。
「秦文慧。」
「你胡說!」
秦文慧猛地出聲。
反應快得幾乎沒有思考。
「我根本沒有!」
蘇蔓蔓平靜地看著她。
「你急什麼?我有目擊證人,如果需要可以把那個同學找來。」
秦文慧呼吸一滯。
辦公室再次安靜。
校長的神色徹底嚴肅下來。
「把那個學生找來。」
十幾分鐘後。
陳秋萍被帶到了辦公室,她顯然有些緊張。
畢竟校長、總教官都在。
可問到昨天早上的事情,她還是說得很清楚。
「我就在後面。我看到秦文慧往蘇蔓蔓那邊靠了一點。等蘇蔓蔓跑過來的時候,她故意把腳伸出去。然後蘇蔓蔓就摔了。」
秦文慧臉都漲紅了。
「怎麼可能,你肯定看錯了!跑步的時候大家都在動!我的腳怎麼可能一直不動?」
陳秋萍被她吼得縮了一下,可很快又抬起頭。
「我沒看錯。如果你只是正常跑步,我不會專門找蘇蔓蔓說的,我跟你又沒有仇。我就是看不慣為了一個領隊的位置,用這種辦法害別人。」
「領隊?」
校長馬上抓住這個詞。
「什麼領隊?」
蘇蔓蔓還沒說話。
有人已經去把王教官叫了過來。
王教官進門以後,聽完前因後果,臉色也變了。
「領隊確實原本準備在蘇蔓蔓和秦文慧之間選。昨天本來還要繼續選拔。後來蘇蔓蔓受傷,沒辦法參加後面的訓練,我才直接讓秦文慧頂上。」
這一句話出來,辦公室里的氣氛更沉了。
校長看著秦文慧。
「也就是說。蘇蔓蔓同學受傷之前,你們兩個是競爭關係。她受傷以後,你直接成了領隊。現在又有同學證明,蘇蔓蔓同學摔倒之前,你故意伸了腳。你怎麼解釋?」
秦文慧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不是。我沒有故意。可能……可能當時跑得太近,我不小心碰到她了。」
蘇蔓蔓忽然問:
「剛才不是還說根本沒有嗎?」
秦文慧噎住。
「我……我剛才太緊張。想不起來了。」
蘇蔓蔓看著她。
「你連總教官抱我、在醫務室替我整理頭髮這些細節,都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偏偏自己有沒有伸腳,就想不起來?」
秦文慧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校長拿起桌上的舉報信,慢慢翻到最後一頁。
「本人所述情況均為親眼所見,願對以上內容負責。」
他念完,把信放回桌上。
「秦文慧。這是你自己寫的吧?」
「是……」
「你既然一直在觀察蘇蔓蔓。連她摔倒以後誰抱她、誰跟她說話,你都看得這麼仔細。那她摔倒之前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就想不起來了?」
秦文慧徹底慌了。
「我沒想害她!」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校長盯著她。
「沒人說你想害她,你為什麼這麼說?」
秦文慧嘴唇都開始發抖。
「我……我只是……」
她眼眶一下紅了。
「我只是想讓她絆一下。」
霍青凌的臉瞬間沉得嚇人。
蘇蔓蔓卻仍舊很平靜。
秦文慧聲音越來越亂。
「我沒想讓她摔成這樣。我就是……明明領隊我們兩個都有機會。我只是想讓她那天狀態差一點。最多出個錯……我真的沒想傷她!」
王教官臉都黑了。
「為了一個領隊?」
秦文慧低著頭,眼淚掉下來,不說話。
王教官氣得半天沒說出話。
他是真沒想到。
自己覺得積極、上進、能力又強的一個學生。
會為了一個領隊的位置幹這種事。
校長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
「領隊資格立即取消。」
秦文慧猛地抬頭。
「校長……」
「本次軍訓所有評優資格一併取消。至於學校怎麼處分,等調查清楚後再研究。你先回去。」
秦文慧臉色煞白。
明天就是大閱兵,她練了這麼多天。
好不容易站到最前面。
甚至昨天下午還在一遍遍練領隊口令。
現在——沒了。
什麼都沒了。
秦文慧慢慢轉身。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聽見校長在後面說道:
「秦文慧同學。」
她停下來。
「你能考進京市大學,說明你很優秀。可優秀從來不是一定要壓過別人。為了證明自己,把腳伸到別人前面。最後絆倒的,只會是你自己。」
秦文慧身體僵了一下。
臉徹底燒了起來。
她再也待不下去,推門走了。
不到半個小時。
操場上。
王教官重新把全班集合起來。
秦文慧已經回到隊伍。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站在最前面。
王教官沒有公開解釋具體原因。
只沉聲宣布:
「明天大閱兵領隊調整。秦文慧不再擔任領隊。改由李程同學擔任。」
李程是班裡一個男生,訓練表現很穩定,之前也競爭過領隊的位置。
隊伍里頓時出現一陣輕微騷動。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昨天才定下來的。
怎麼今天突然又換了?
秦文慧站在人群里,一張臉漲得通紅。
昨天那個她費盡心思想站上的位置,就在離大閱兵只剩一天的時候,被徹底拿走了。
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第二天一早,整個京市大學像是一下子換了副模樣。
操場四周早早掛起了紅旗。
主席台上也已經布置妥當。
學校領導、各院系老師,陸續到場。
霍青凌和幾名軍官也坐在主席台一側。
操場中央,各個連隊按順序排列。
一片整齊的軍綠色。
經過近兩個星期的訓練,第一天那種站得東倒西歪、口令一下就亂成一團的模樣,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蘇蔓蔓因為腳傷,沒辦法進入隊伍。
學校安排她跟幾名同樣因一些原因不能參加匯演的學生坐在操場邊,旁邊就是各院系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