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也看向賀立新。
「誰？」
賀立新搖頭。
「那時候不知道名字。後來我們查到，她跟梁國棟那邊一個人來往過幾次。」
「我們本來想繼續查，當時你已經去了東北。霍家那時候又是那個情況。再往下鬧，未必能討到便宜。而且梁國棟那邊明顯也察覺我們在查他，開始有人找我們的麻煩。」
蘇蔓蔓聽到這裡，手裡的茶杯慢慢放了下來。
她心裡已經浮出了一個名字。
蘇媛媛。
可如果真是蘇媛媛跟梁國棟那邊的人聯手，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前世。
蘇媛媛就最擅長躲在人後面。
自己不動手，只遞刀子。
等別人替她把事情做完，她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世，她原本還以為招待所那一晚，蘇媛媛只是想害她。
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兩撥人的算計碰到了一起。
一個想毀她。
一個想毀霍青凌。
最後陰差陽錯，把他們兩個同時送進了那個房間。
蘇蔓蔓眼底冷意一閃而過。
霍青凌注意到了。
「想到什麼了？」
蘇蔓蔓抬眼，沒有直接說死。
「我大概猜到一個人。」
程衛東和賀立新同時看過來。
「誰？」
「蘇媛媛。」
這個名字一出來，兩個人都是一臉陌生。
「誰？」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好用 】
「我堂姐。」
蘇蔓蔓道。
程衛東頓時愣了。
「你堂姐？」
「嗯。」
蘇蔓蔓語氣很平靜。
「當時那件事，她也有動機那麼做。」
賀立新皺眉。
「她跟你有仇？」
「算是吧。」
蘇蔓蔓沒有多解釋。有些家裡的舊事，沒必要這時候全部攤開。
程衛東有些意外地看蘇蔓蔓。
他原以為女人聽到這種事，尤其還牽扯自己堂姐，多少會激動。
可蘇蔓蔓太冷靜了，甚至冷靜得不像是在聽自己的事。
霍青凌倒沒覺得奇怪。
他伸手拿過茶壺，給蘇蔓蔓杯里添了些熱水。
「這事我會查。」
蘇蔓蔓看他一眼。
「嗯。」
那一晚差一點毀掉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還有霍青凌，還有整個霍家。
這件事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只是現在不急，兩年都過去了。
有些帳，會慢慢算清楚。
程衛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其實這兩年我們倆在京市待不下去，也跟梁國棟有點關係。」
話題終於從招待所那晚，慢慢轉到了這兩年的事。
霍青凌抬眼。
「他還找你們麻煩？」
程衛東冷笑。
「他現在可不只是以前大院裡帶幾個人打架的梁國棟了。這兩年那孫子——」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圍，聲音壓得更低了。
「手伸得越來越長，我們後來乾脆去了南邊。本來只是想避開他那幫人，結果這一去……」
程衛東和賀立新對視一眼，臉上的神情都有些複雜。
「還真讓我們摸到了點路子。」
霍青凌看了他一眼。
「什麼路子？」
程衛東沒馬上說，反而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賀立新也往四周看了看。
他們這桌位置靠裡面，旁邊還有兩桌人。
只要聲音壓著些，也沒人會特意注意這邊。
程衛東這才道：
「就是……倒騰點東西。」
霍青凌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你們現在幹這個？」
程衛東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
來了，還是從前那個霍青凌。
「你先別擺這副臉，我們也沒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南邊有些東西好弄，京市這邊又缺，順手帶一點回來。」
霍青凌淡淡道：
「順手？你們過年都沒回來。忙的也是這個？」
程衛東被噎了一下。
「差不多。」
賀立新比他實在。
「年前那陣子貨好出，真走不開。」
霍青凌眼神更沉。
「膽子挺大。」
程衛東笑了。
「膽子不大，我們倆這兩年早讓梁國棟那幫孫子壓死了。」
這話一出來，氣氛又沉了些。
賀立新道：
「剛去南邊的時候，我們也沒想做這個，就是想點活。後來待久了才發現，南邊跟京市不太一樣。」
蘇蔓蔓原本一直安靜聽著。聽到這裡，抬起頭。
「哪裡不一樣？」
賀立新想了一下。
「說不好，就是……人活一點。」
程衛東立刻接上。
「對，就是活。京市這邊什麼東西都卡得死，南邊也不是沒人管。但總覺得沒那麼死板，東西也多。我們開始也不清楚，時間久了就摸到點門路。」
他說著，用筷子點了點桌面。
「布料，塑料盆，尼龍襪，小五金，收音機零件。有時候還能碰上手錶。有些東西在那邊不算什麼，帶到京市，立刻就有人搶著要。」
蘇蔓蔓眼神微微一亮。
「這些你們都有穩定的供貨商嗎？」
這個問題問得太快。
程衛東愣了一下。
「啊？」
「我是說，你們的貨源固定嗎？還是每次去了臨時找？」
程衛東和賀立新對視一眼。
賀立新先道：
「一開始臨時找，現在認識了幾個人，基本能固定拿一點，量不大。」
蘇蔓蔓點點頭，又問：
「那京市這邊呢？貨帶回來，自己賣？還是有人接貨？」
程衛東這次是真的認真看她了。
「嫂子，你問得還挺細。有熟人接，我們自己不自己分散出。帶回來以後，分給幾個人。他們怎麼賣，我們不管。」
蘇蔓蔓心裡已經大概有數了。
最簡單的跨地區倒貨，貨源端還不算穩定，銷售端也只是熟人接貨，沒有真正成形的渠道。
但這已經足夠讓她聞到一點味道。
蘇蔓蔓繼續問：
「哪種東西最好出？」
「襪子。」
程衛東想也不想。
「還有布，女同誌喜歡。有點新花樣的，尤其快，南邊的花樣可比我們這邊供銷社的花樣多，很搶手的。」
賀立新補了一句：
「收音機零件利潤高一點，就是不好弄。」
蘇蔓蔓端起茶杯。
眼底的光越來越明顯。
蘇蔓蔓忽然問：
「這兩年，南邊做這些的人是不是越來越多？」
賀立新明顯認真了一點。
「是。以前都藏得深，現在還是不敢明目張胆的干，但明顯敢碰的人多了。」
程衛東也道：
「而且有些人真能弄到東西。我們認識一個人，去年還只能弄點布和日用品。今年已經能弄到一批一批的小五金了。從哪來的不說，反正路子比我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