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媛眼圈又紅了。
「你現在連我來學校都不讓了？」
「我不是不讓你來，我是讓你別來鬧！」
「你就是嫌我沒考上大學。」
蘇媛媛又忍不住說。
「你現在身邊全是大學生，覺得我給你丟人了。」
「當初我讓你複習，你是怎麼做的？」
朱建國終於徹底沒了耐性。
「高考消息出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讓你跟我一起看書？是不是讓你認真考？是你自己坐不住，書翻兩頁就煩。報名以後也是你自己沒當回事。現在我考上了，你天天拿這個跟我鬧，有什麼用？難道我還能把我的大學讓給你？」
蘇媛媛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那時候……」
「行了。」
朱建國不想聽。
「都過去了，我也不想再跟你翻這些，但有一句你給我記住。」
他盯著蘇媛媛。
「再有下一次，再跑到學校里這麼鬧，這日子就別過了。」
蘇媛媛整個人一僵。
「你什麼意思？」
朱建國臉上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離婚。」
兩個字，輕飄飄的從朱建國嘴裡吐出來，卻像一塊石頭猛地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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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媛媛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朱建國……你敢跟我離婚？」
她聲音都在抖。
「當初……」
「別再拿當初說事。」
朱建國打斷她。
「當初我為什麼娶你，你心裡比我清楚。」
蘇媛媛臉色更白。
朱建國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那句話已經夠狠，夠讓她明白——自己的位置。
蘇媛媛死死咬住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可這一次。
她到底沒敢再哭鬧。
她費了那麼大力氣才嫁給朱建國。
現在朱建國又考上了京市大學。
眼看著以後前途只會越來越好。
讓她離婚？
她怎麼可能甘心，更不可能答應。
朱建國看她終於安靜，火氣才稍微下去一點。
「你回去吧，我下午還有課。」
他說完轉身就要往學校走。
蘇媛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朱建國。」
他停下，沒有回頭。
蘇媛媛聲音發啞。
「你真的一點都沒喜歡過我嗎？」
朱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只說了一句。
「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說完，徑直往學校走了。
蘇媛媛一個人站在路邊。
春風從樹梢吹過去，吹得她眼睛發澀。
她想起剛才蘇蔓蔓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那麼平靜，那麼從容，說自己有丈夫，有孩子，過得很好。
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
見過更好的，自然就看不上朱建國了。
憑什麼？
蘇媛媛的手一點點攥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兩年多以前。
蘇蔓蔓明明什麼都沒有了。
父母出了事，工作沒了，自己也被逼著下鄉。
那個時候，她以為蘇蔓蔓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可現在呢？她回來了。
還考上了京市大學。嫁了人，生了孩子，甚至連霍家都重新起來了。
反倒是自己，費盡心思搶來的男人，如今卻拿離婚來威脅她。
蘇媛媛越想，胸口那股恨意越壓不住。
到最後。
一個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的名字，忽然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梁國棟。
這個名字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蘇媛媛自己都愣了一下。
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個人了。
或者說。她一直刻意不讓自己去想。
三年前那件事以後，她巴不得跟那邊徹底斷乾淨。
事情沒有辦成，錢卻已經收了。
後來那邊的人找過她一次。
話說得很難聽，說她連這麼點事情都辦不好。
人都已經送進房間了，只差最後帶人堵門，居然還能讓人從眼皮子底下跑了。
蘇媛媛當時也委屈，她怎麼會想到他們能醒得那麼快？
更沒想到一個二樓的房間，兩個人竟然敢從窗戶跑。
等她帶著街道的人拿鑰匙衝進去，房間裡早已經沒人了。
整個計劃就這麼砸了。
她拿到手的錢，後來還吐回去一部分。
剩下的那一點，也成了這些年一直壓在她心底的一根刺。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
當年的事情，不只是她一個人的算計。
她想毀的是蘇蔓蔓。
那邊真正想毀的，是霍青凌。
她只是借了他們的手，他們也借了她。
當時她根本沒有真正見過梁國棟幾次。
真正負責跟她接觸的，一直都是下面的人。
有人給她藥，有人告訴她什麼時候把蘇蔓蔓送過去。甚至最後帶街道的人去抓現行，也是早早安排好的。
她只負責把自己該做的那部分做好。
可偏偏最後還是出了岔子。
那以後，那邊的人再沒找過她。
她也不敢再去找。
後來她嫁給朱建國。
日子雖然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好，可到底也算安穩。
三年前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她漸漸壓到了心底最深處。
她甚至一直覺得。
蘇蔓蔓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那天蘇蔓蔓回來以後，面對她的試探，明明還裝得一臉無辜。
說自己臨時反悔，說沒有去招待所。
她當時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可後來蘇蔓蔓很快就離開了京市。
事情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蘇蔓蔓回來了，霍青凌也回來了，他們還結婚了。
蘇家重新站起來了。
霍家也不是當時那個人人都想踩一腳的霍家。
蘇媛媛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如果當年的事情真的被翻出來呢？
當初霍家自身難保。
霍青凌就算知道有人算計他，也沒有能力往下查。
可現在不一樣。
她不知道霍青凌如今到底到了什麼位置。
可年前商場裡見到霍家人的那一幕，還清清楚楚印在腦子裡。
那樣的霍家。
真想重新查三年前的一件事，會查不到嗎？
而她呢？
藥是她讓蘇蔓蔓喝的，人是她看著送進去的。
最後也是她帶著街道的人去堵門。
真到了查出真相那一天，誰會保她？
朱建國？
想到這裡，蘇媛媛嘴角都忍不住扯了一下。
他今天才剛拿離婚威脅她。
別說保她。真出了事，只怕第一個跟她撇清關係的人就是他。
蘇媛媛站在路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害怕是一回事。
可一股壓不住的恨意，卻比害怕更快地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