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蘇蔓蔓能過成現在這樣？
當初差一點就毀掉的人，為什麼偏偏一次又一次爬起來？
自己考上了京市大學。
嫁的男人看起來也比朱建國強了不知道多少。
今天更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她踩得一點臉都沒有。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如果只是她自己，的確拿蘇蔓蔓沒辦法。
可如果能重新搭上樑國棟那邊呢？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她需要一個靠山。
一個就算將來舊事真的被翻出來，也不會任由她一個人被推出去頂罪的靠山。
更需要一個有能力，讓蘇蔓蔓再栽一次的人。
而她認識的人里。
能跟霍家有舊怨，又真正敢碰霍青凌的——
只有梁國棟。
蘇媛媛決定去找梁國棟。
可真正去找的時候。蘇媛媛才發現，事情根本沒有她想得那麼簡單。
兩年多時間過去了，當初幾個見面的地方，早就已經變了。
她先去了以前跟那邊的人接過兩次頭的一條胡同。
原來修自行車的小鋪子已經換成了雜貨鋪。
她在附近轉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第二天，她又去了另一個地方，依舊撲了個空。
一連幾次。
蘇媛媛越來越煩躁。
甚至開始懷疑，那幫人是不是早就散了。
一直到第四天。
她才終於在一條巷子口，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人。
男人三十歲上下。
比兩年多前胖了些。
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正靠在牆邊抽菸。
蘇媛媛盯著他看了很久，才終於想起來。
以前有一次她去拿東西，這個人就站在門口。
當時負責跟她說話的人叫他一聲「老周」。
她心裡一跳，立刻走過去。
「周哥？」
男人抬眼看她，眉頭先皺了一下。
「你誰啊？」
「蘇媛媛。」
男人沒反應。
蘇媛媛只能壓低聲音。
「兩年多前，第三招待所那件事。」
男人手裡的煙一下停住。
眼神也變了，可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你認錯人了。」
說完就要走。
蘇媛媛急忙跟上。
「我沒認錯，我找以前跟我接頭的人。」
男人猛地停下，回過頭，眼神已經冷下來。
「我說了，你認錯人了，別再跟著。」
蘇媛媛被他看得心裡發緊。
可這幾天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個，她怎麼可能放棄。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跟以前那件事有關。」
男人冷笑了一聲。
「以前？」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
「你還有臉提以前？」
蘇媛媛臉色微變。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清楚。」
男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錢拿了，事沒辦成，人從房間裡跑了，最後還要別人替你收拾。這幾年沒人找你算帳，你還不知足？」
蘇媛媛被說得臉上一陣難堪。
「那也不能全怪我，人已經進去了，藥也……」
「閉嘴。」
男人臉色陡然一沉。
蘇媛媛立刻住了口。
「這種話是你能站在大街上說的？」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著急，聲音確實有些大。
她趕緊壓低聲音。
「我真有事，我要見以前能做主的人。」
男人像是聽見什麼笑話一樣。
「你想見就見？你以為現在還是兩年多前？」
蘇媛媛咬了咬牙。
「那我要怎麼才能見？」
男人看她。
「先說什麼事。」
「我只能見了人再說。」
「那就別說說了。」
男人轉身又要走。
蘇媛媛徹底急了。
「霍青凌回來了。」
男人腳步停了，沒有回頭。
蘇媛媛心臟跳得更快。
「霍家也平反了，蘇蔓蔓也回京市了，他們現在都在京市。」
男人沉默了兩秒，才慢慢回過身。
「所以？」
「所以我有重要的事，我要見上面的人。」
男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就憑這幾句話？」
蘇媛媛一滯。
「不夠？」
「霍青凌回來又不是什麼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男人嗤笑。
「你憑什麼覺得一句話就能讓人見你？人家可沒那麼閒。」
這一問，直接把蘇媛媛問住了。
是啊，她憑什麼？
兩年多前她事情沒辦成。
在那邊的人眼裡，她甚至算是辦砸過事的人。
現在突然冒出來說想見梁國棟。
誰會搭理她？
蘇媛媛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
男人看她沒話了，轉身就走，走出去幾步。
蘇媛媛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
男人不理。
「我現在嫁進朱家了。」
腳步沒有停。
蘇媛媛又道：
「京市紡織廠。」
這一次，男人終於慢了一點。
蘇媛媛敏銳地看見了。
她立刻繼續。
「我公公以前就在廠里管事。廠里什麼時候進貨，什麼時候有處理布，什麼東西能弄出來，我能知道一點。」
男人終於回頭。
這一次的眼神跟剛才明顯不同。
「你能知道？」
「能。」
蘇媛媛挺了挺腰。
其實她心裡根本沒多少底。
這些年她雖然嫁進朱家，可真要說廠里的事，她知道的也沒那麼多。
可她知道，眼下絕對不能露怯。
「我在廠里也認識人。有些別人弄不到的消息，我能弄到。」
男人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蘇媛媛又道：
「我不要你現在就帶我去見梁哥，但你可以把話往上遞。我還有一些有用的消息。」
男人忽然笑了。
「有沒有用，你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
「拿誠意出來證明。」
蘇媛媛一怔。
「什麼誠意？」
「不是說你有紡織廠的路子嗎？」
男人道：
「先證明，什麼時候有一批能拿得出來的布。誰能說上話，你把消息弄准了。別拿街上都能打聽到的東西糊弄人。」
他說完，停了一下。
「有真東西，再來找我。」
蘇媛媛咬住唇。
「然後呢？」
「然後？」
男人笑了。
「看你拿出來的東西值不值錢。值錢，自然有人願意見你。不值錢……」
男人看蘇媛媛一眼。
「你就老老實實回去過你的日子，以後也別再提之前的事情。」
說完，這次真的走了。
蘇媛媛站在原地。
直到那個背影拐出巷口。
她才慢慢低下頭，手心裡全是汗。
剛才那番話說得硬氣。
可實際上她很清楚——
她現在連梁國棟的面都還沒資格見。
想重新搭上這條線，她得先交東西。
得讓他們覺得她有價值。
可只要還有門，就夠了。
蘇媛媛抬起頭，眼神一點點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