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的路子。
蘇媛媛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朱建國肯定不可能幫她。
朱家也未必真拿她當自己人。
可她嫁進去這麼久，總不可能一點用都沒有，她總能找到機會。
只要能重新搭上那那邊的線。
以後蘇蔓蔓再想像今天這樣踩在她頭上，就沒那麼容易了。
想到這裡，蘇媛媛心裡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氣，總算稍微順了一點。
她沒有馬上回朱家。
一個人在外面繞了大半圈，才慢慢往回走。
這件事不能急，更不能讓朱建國知道。
蘇媛媛再不甘心，也知道這段時間不能繼續跟朱建國硬碰硬。
至少表面上，得先安生下來。
至於紡織廠……
慢慢找機會就是了。
她嫁進朱家這麼久，廠里總還有幾個認識的人。
以前那些她看不上眼的閒話、關係，現在想想，也未必一點用都沒有。
蘇媛媛低著頭往前走。
心裡已經開始一點一點盤算起來。
蘇媛媛來學校鬧完之後，蘇蔓蔓倒是沒再見過朱建國。
學校這麼大。
不同專業，上課的地方也不在一起。
真不是刻意找，十天半個月碰不到都很正常。
蘇蔓蔓也樂得清靜。
她的腳已經徹底好了。
上下課不用再刻意放慢速度，早上跟宿舍幾個人在校園裡走一圈，也沒什麼感覺。
大學裡的日子過得很快。
每天上課、吃飯、看書。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蘇蔓蔓剛從教學樓出來，就看見周曉梅從前面跑過來。
「蔓蔓，門口有人找你。」
蘇蔓蔓腳步一頓。
「誰？」
「兩個男的。」
周曉梅笑得有點曖昧。
「年紀不大，不是你家霍教官。」
蘇蔓蔓想了一圈，知道自己在這裡上學，大概就猜到了。
「是不是一個特別能說，一個看著穩一點？」
「對對對。」
「那我知道了。」
蘇蔓蔓把書往懷裡一抱。
「霍青凌的朋友。」
等她走到校門口，果然看見程衛東和賀立新站在路邊。
程衛東一見她就抬手。
「嫂子，總算出來了。」
蘇蔓蔓笑。
「你們怎麼來了？」
「正好從這邊過。」
程衛東說得隨意。
「想著上次那頓飯，我們光顧著喝酒，也沒跟嫂子好好聊聊。」
賀立新在旁邊拆台。
「別聽他的，他就是饞了，想找個人一起吃飯。」
程衛東瞪他。
「說得你不吃似的。」
蘇蔓蔓忍不住笑。
「行。」
「去哪兒？」
「前面有家國營飯店。」
三個人也沒走遠。
就在學校外面找了家不大的國營飯店。
這個點還沒到真正的飯口，裡面人不多。
程衛東去窗口看了半天。
回來時端了一盤炒肉、一盤白菜，還有一大碗湯。
「今天先湊合吃。」
他把菜往桌上一放。
「等老霍哪天出來，讓他請。他還欠我們一頓飯呢。」
蘇蔓蔓笑了。
「今天我請你們吧。」
「那哪成。」
程衛東立刻擺手。
「嫂子請我們吃飯，回頭讓青凌知道了，還不得說我們兩個不像話。」
賀立新也點頭。
「就是，哪有我們出來找嫂子吃飯，還讓嫂子掏錢的。」
蘇蔓蔓也沒跟他們爭。
「行，那今天算你們的，下次我再請。」
程衛東笑著拿起筷子。
「不，讓老霍請。」
賀立新看了他一眼。
「你就惦記著他那頓飯。」
「那當然。」
程衛東理直氣壯。
「欠帳得還。」
程衛東懶得理他。
蘇蔓蔓笑得更厲害。
三個人開始還只是聊些閒話。
問蘇蔓蔓學校怎麼樣，課程緊不緊之類的。
又問霍青凌最近有沒有回來。
蘇蔓蔓說：
「忙著呢，上周都沒回來。」
程衛東嘖了一聲。
「他這人就這樣，以前進了部隊以後，一年見不到幾回。」
說著說著。
蘇蔓蔓漸漸發現，今天的程衛東有些不太對。
平時他是最能說的。
今天雖然嘴上也沒閒著，可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筷子夾了半天，碗裡的飯也沒吃多少。
賀立新更安靜。
中間還拿了張紙出來，看了一眼，又折回兜里。
蘇蔓蔓看了一會兒，問：
「你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程衛東動作一頓。
「沒有。」
「真沒有？」
蘇蔓蔓看著他。
「那你今天吃飯怎麼跟嚼木頭似的？」
賀立新沒忍住，笑了一聲。
程衛東瞪他。
「你還笑，本來就瞞不住，嫂子多聰明的人啊。」
賀立新放下筷子。
「嫂子也不是外人，我們就不瞞你了。」
程衛東悶了幾秒，最後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我們讓姓梁的擺了一道。」
蘇蔓蔓眼神微微一動。
「梁國棟？」
「還能有誰。」
程衛東一提起這個名字，火氣明顯就上來了。
「小時候就陰，這麼多年一點沒變。」
蘇蔓蔓等著他繼續說。
程衛東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前段時間，他下面的人來找過我們。說以後從南邊帶回來的東西，不用自己到處找人接，直接給他們。」
蘇蔓蔓問：
「價錢怎麼樣？」
程衛東冷笑。
「比我們拿回來高不了多少。真按他的價給，來回車錢、吃住一扣，我們倆跑一趟，幾乎不賺什麼錢。」
賀立新在旁邊補了一句。
「說白了，就是讓我們白替他跑腿。」
蘇蔓蔓點點頭。
「你們沒答應。」
「當然沒答應。」
程衛東一下坐直了。
「憑什麼啊？南邊的路是我們兩個一點點跑出來的。找個人都不知道磨了多少回。他坐在京市，張張嘴，就想讓我們的貨全給他？想得倒挺美。」
蘇蔓蔓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問道：「那然後呢？」
「那孫子讓我們慢慢考慮，說我們肯定還會去找他。我原本也沒把這話太放在心上。可沒過幾天，事情就開始不對了。原本說好接貨的幾個人，突然全變了卦。一個說手頭沒錢，一個說最近不做了，還有一個乾脆躲著不見。」
蘇蔓蔓算是大概明白了。
「都是梁國棟搞的鬼？」
程衛東道。
「不是那孫子還能是誰？一兩個我還能當碰巧。三四個一起躲著我，誰信？後來我堵住一個以前跟我們關係還行的。那人開始死活不肯說。被我問急了，才偷偷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