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的目光在霍青凌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眼神里明顯有了掂量。
他混了這麼多年，看人多少有點准。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穿得普通，可站在那裡不聲不響，給人的壓迫感卻很重。
尤其那雙眼睛。
從進院開始，幾乎把周圍都看過一遍了。
不像來做買賣的，倒像隨時防著什麼。
刀疤把那點疑惑壓下去，看回蘇蔓蔓。
「說吧，這次又想弄什麼？」
語氣里居然還有點打趣。
他對這個姑娘印象太深了。
兩年多前，一個看起來還沒長開的年輕丫頭，獨自跑到他這裡來。
開口就點了他一個沒人知道的藏貨地方。
後面更狠。
一張單子恨不得把市面上難弄的東西全寫上去。
最後還從懷裡摸出了一根小黃魚。
那時候刀疤就知道。
這姑娘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著這麼簡單。
蘇蔓蔓把手裡的布包放到桌上。
「這次不是來要東西的。」
刀疤挑眉。
「那是？」
「給你看點東西。」
布包打開。
蘇蔓蔓把裡面幾件樣品拿出來。
一塊料子，一隻電子表。還有幾樣南邊現在剛開始多起來的小東西。
刀疤本來還靠在桌邊。
看到東西後，身子慢慢站直了。
他先拿起那塊料子，摸了摸，又翻到背面看。
隨後拿起旁邊的電子表。
「南邊來的？」
「嗯。」
蘇蔓蔓道。
刀疤又把另外幾樣東西看了一遍，抬起頭。
「這些東西，我前幾天見過。」
蘇蔓蔓和霍青凌對視了一眼。
果然。
刀疤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有兩個年輕人來過，拿的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刀疤盯著蘇蔓蔓。
「你跟他們什麼關係？」
蘇蔓蔓沒遮掩。
「朋友。」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現在也一起做點事。」
刀疤眼睛微微眯起。
「原來是一撥的。」
蘇蔓蔓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意思。
「他們來找過你，你為什麼沒見？」
刀疤靠回桌邊。
「我為什麼要見？兩個生面孔，突然跑進來，開口就說手裡有南邊來的貨。我連他們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這年頭膽子太大，死得快。」
他說完，把樣品往蘇蔓蔓面前推了推。
「貨倒是不錯。不過最近這種東西，我不接。」
蘇蔓蔓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是貨有問題？還是接貨會給你帶來困擾？」
刀疤抬眼看蘇蔓蔓。
兩人對視幾秒，他忽然笑了。
「你這丫頭。兩年多沒見，還是這麼直接。」
蘇蔓蔓也笑。
「疤哥既然認識我，就知道我喜歡把話問清楚。」
刀疤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些事，問清楚了也未必是好事。」
「那就看是什麼事。」
蘇蔓蔓道。
刀疤正要說話，院門外忽然傳來動靜。
剛才帶蘇蔓蔓他們進來的男人快步進來。
「疤哥，外面來人了。」
刀疤眉頭一皺。
「誰？」
話音剛落，院門已經被推開。
幾個男人抬著兩個木箱進來。
後面還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進門先笑。
「疤哥。」
刀疤臉上的神情一下淡了。
「你來幹什麼？」
年輕人也不在意，朝後面擺擺手。
「放那兒。」
兩隻木箱被抬進院子。
刀疤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年輕人笑著掏出煙，自己點了一根。
「梁哥那邊暫時沒地方放，借你這兒放一晚上，明天就來拿。」
刀疤盯著那兩個箱子。
「抬走。」
年輕人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疤哥，就兩個箱子，占不了你多少地方。」
「我說抬走。」
刀疤聲音沉下來。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變了。
原本搬廢木頭的兩個人也停下動作，慢慢站到刀疤後面。
年輕人吸了口煙。
「都是出來混口飯吃，何必呢？」
刀疤冷笑。
「梁國棟的飯，我吃不起。他的東西，也別往我這兒放。」
年輕人的臉色終於不好看了。
「梁哥也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話剛出口。
刀疤身後的男人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你再說一遍？」
雙方眼看就要頂起來。
蘇蔓蔓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兩隻箱子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不對。
如果真只是借地方存東西，對方至少該說清楚是什麼，也該交代明天誰來取。
更何況兩個箱子已經抬進來了，那幾個人卻半點交接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連刀疤收不收都不重要。
像是只要東西進了這個院子，他們的事就辦完了。
蘇蔓蔓心裡一動，下意識看向霍青凌。
霍青凌根本沒看那幾隻箱子。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進門的那個男人身上。
那人從進院開始就沒往裡走，一直站在靠近院門的位置。
時不時往巷口看。
還有剛剛抬箱子的一個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慢慢挪到了後院那邊。
霍青凌突然開口。
「東西還沒放好，你們急什麼？」
聲音不大，院子裡卻一下子安靜了。
年輕人猛地轉頭。
「你誰啊？」
霍青凌沒回答，只是看了眼站在後門附近的人。
那人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刀疤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剛才守在外面的男人幾乎是衝進來的。
「疤哥！西口來人了。」
他壓低聲音。
「有人帶著人往這邊走，說是有人舉報，這邊剛進了一批來路不明的東西。」
刀疤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看向院子裡的兩個箱子。
那幾個送箱子來的人也在這一刻動了。
為首的年輕人轉身就往外走。
刀疤終於明白過來。
「站住！」
年輕人哪裡肯停。
「疤哥，我們東西可是給你送到了。」
說完就要走，可剛邁出去兩步，面前多了一個人。
霍青凌擋住了路
「把東西帶走。」
年輕人盯著他。
「滾開。」
霍青凌沒動。
「我說。誰帶來的，誰帶走。」
年輕人本來就急。
被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攔住，火氣一下起來了。
抬手就去推霍青凌。
「你他媽……」
手才剛伸過來。
霍青凌已經扣住他的手腕。
下一瞬，手臂往後一別。
年輕人整個人猛地彎了下去。
「啊……」
聲音還沒完全出來，霍青凌手上又加了點力。
「輕點……」
年輕人的臉一下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