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房間，蘇蔓蔓才跟霍母說：
「媽，我跟青凌下午還得出去一趟。」
「晚上就不回來吃飯了。」
霍母倒沒多問。
「你們有事就去忙，孩子我看著，放心吧。」
霍母笑道：
「這兩個小東西，也不是第一次跟著我。」
蘇蔓蔓也笑。
「那我要下周末回來了。」
霍母擺擺手。
「去吧去吧，別惦記家裡，你自己在學校要注意身體，學習辛苦，要好好吃飯。」
「好，我會的，媽，他們兩個就辛苦你了。」
霍青凌回房換了衣服。
再出來時，身上的軍裝已經脫了。
換了件簡單的深色上衣和長褲，整個人少了幾分在部隊時的冷硬，看著隨意了不少。
蘇蔓蔓看了他一眼。
「還是這樣方便。」
霍青凌嗯了一聲。
青龍巷那種地方，穿著軍裝過去太顯眼。
兩個人跟霍母打了聲招呼，便一起出了門。
上車以後，霍青凌發動車子。
「先去青龍巷。事情辦完，在外面隨便吃點東西。然後我送你回學校。」
蘇蔓蔓靠在座椅上，點了點頭。
「好。」
車子慢慢駛出大院。
午後的陽光還有些暖。
蘇蔓蔓坐在副駕駛，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布包。
裡面裝著昨晚從程衛東他們那裡拿來的幾樣東西。
車開出去一段，霍青凌才開口。
「昨晚我過去的時候，衛東他們還跟我說了件事。」
「什麼？」
「他們前幾天已經去過青龍巷。」
蘇蔓蔓轉過頭。
「去過？」
「嗯。」
霍青凌目視前方。
「他們沒見到刀疤本人。下面的人問了不少話，拿了他們幾個樣品，讓他們回去等消息。到現在也沒人找他們。」
蘇蔓蔓聽完，倒不覺得奇怪。
刀疤本來就不是容易相信人的性子。
尤其這種買賣，陌生人突然找上門，說手裡有一批南邊來的東西，換了誰都得多留個心眼。
前世她跟刀疤打過不少交道。
那人看著凶，心眼也多，可一旦認下的人，倒是很少在背後捅刀子。
當初她回京市後擺攤，被人找麻煩，也是刀疤的人幫她擋了幾次。
蘇蔓蔓後來問過他為什麼這麼照顧自己。
刀疤只說了一句——受人之託。
至於受誰之託，他死活沒說。
霍青凌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
「想什麼？」
「沒什麼。」
蘇蔓蔓收回思緒。
「他沒見衛東他們，很正常。」
「你這麼了解他？」
霍青凌問。
蘇蔓蔓頓了一下。
「以前跟他做過一次買賣。」
霍青凌眉梢動了動。
「就你下鄉前那次？」
「嗯。」
霍青凌淡淡道：
「你一個人來，你膽子可真夠大的，那時候在紅旗大隊，大晚上你一個人走山路去農場，就發現你這小姑娘膽子是真大。」
蘇蔓蔓忍不住笑。
「那時候我也沒別的辦法。刀疤雖然謹慎，人倒不算壞，還是比較守承諾的。」
霍青凌沒接這句，過了一會兒才道：
「壞不壞，不是寫在臉上的。」
蘇蔓蔓看他一眼。
「所以今天不是把你帶上了嗎？」
霍青凌終於偏頭看她。
「是我非要跟著，不然你是不是準備一個人來的。」
「反正最後結果都一樣。」
「不一樣。」
「行行行。」
蘇蔓蔓懶得跟他爭。
「霍營長說什麼就是什麼。」
霍青凌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車子很快到了青龍巷附近。
霍青凌沒有往裡開。
這種地方，突然開進去一輛車太扎眼。
他把車停在外面一條稍偏的街邊，兩人拿上布包，步行進去。
兩年多沒來，青龍巷看著變化不算大。
還是那些低矮的院牆，牆根下堆著煤球、破木板和廢舊家具。
巷子深處偶爾有人進出。
可蘇蔓蔓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不一樣。
以前這裡雖然也謹慎，卻沒現在這麼緊。
他們一路往裡走，至少有三四道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霍青凌，今天特意換了便服。
深色上衣，普通長褲。
身上沒有任何能看出身份的東西。
可人站在那裡，腰背筆直，走路不快，眼神卻始終掃著周圍。
那種氣勢根本藏不住，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走到記憶里的巷口，蘇蔓蔓腳步慢下來。
以前蹲在牆角抽旱菸的老頭已經不見了。
換了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靠著牆修一隻舊竹筐。
蘇蔓蔓站在他旁邊。
「師傅，打聽個事。」
男人沒抬頭。
「什麼事？」
「聽說這裡有軍綠色的確良。家裡有人相親，急著用。」
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才抬頭看她，又看了看旁邊的霍青凌。
「軍綠色沒有。」
蘇蔓蔓沒說話。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慢吞吞補了一句：
「國防綠倒是有，不過不好弄。」
蘇蔓蔓笑了笑。
「我可以等。」
男人這才把手裡的竹筐放下。
「找誰？」
「疤哥。」
「跟我來。」
他起身往巷子深處走。
蘇蔓蔓和霍青凌跟在後面。
還是那座掛著廢品回收牌子的小院。
只是門口比以前多堆了不少廢鐵，院門也換過了。
男人進去沒多久，又出來。
「進去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霍青凌。
「這位也要一起去？」
「這是我愛人。」
蘇蔓蔓道。
男人眼神明顯又在霍青凌身上停了一下。
到底沒再問。
院子裡還是那股鐵鏽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個年輕人正在裡面拆舊木箱，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們兩眼。
蘇蔓蔓剛走到屋檐下，裡面便有人掀開帘子出來。
刀疤比兩年多前看著沉穩了不少。
左邊眉骨那道疤還是很顯眼，身上的藍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
出來第一眼先看的霍青凌。
目光從頭到腳一掃。
隨後才落到蘇蔓蔓臉上。
他皺了皺眉，顯然沒認出來。
蘇蔓蔓也不急，就站在那裡看著他。
刀疤盯了她幾秒。
眼神突然變了。
「是你？」
蘇蔓蔓笑了。
「疤哥，記性不錯。」
刀疤往前走了兩步，又仔細看了她一眼。
「還真是你。」
他說完，忍不住上下打量。
「我還以為你早不知道跑哪去了，這都兩年多了，都沒再見到你。」
「是挺久了。」
刀疤目光又落到霍青凌身上。
「這位……」
「是我愛人。」
霍青凌朝他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