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蔓低頭看了一眼。
「什麼？」
「我們倆的一點心意。這批貨賺得不算多，但總不能讓你白忙。」
蘇蔓蔓連碰都沒碰，直接推了回去。
「收起來。」
程衛東不肯。
「嫂子，你聽我說，這不是別的，就是……」
「我知道是什麼。」
蘇蔓蔓打斷他。
「所以才不能要。」
程衛東還想說，賀立新也道：
「嫂子，你就收著吧。這次要不是你……」
「真想謝我，你們請我把這頓飯吃好就行了。」
蘇蔓蔓笑了笑。
「錢拿回去，你們不是還要繼續做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程衛東點頭。
「做，我們都商量好了，下周就回南邊。」
「這麼快？」
「早點去，反正這邊的事也弄完了，那邊還有人等著。」
賀立新解釋。
「上次的路子不能斷太久。而且這批貨賣得不錯，我們想趁熱再跑一趟。」
程衛東說到下周去南邊，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們這次過去，先把前頭那幾家再跑一遍。有幾樣東西賣得快，還能再帶點回來。」
賀立新點點頭。
「上次那一回，咱們已經吃過虧了，拿不了太多，那些好賣，能賣得上價的多拿點。」
程衛東點頭。
「是的，我們盤算著拿貨。路費、吃住的錢都得留著。」
他說著夾了口菜。
「南邊有幾樣東西是真不錯，看著都想多拿點。可錢就那麼些，全拿貨了，身上也不能一分不剩。」
蘇蔓蔓聽著，隨口問：
「那你們這次準備比上次多帶多少？」
「多不了多少。」
賀立新道。
「先挑好賣的拿，穩一點。」
程衛東也笑。
「現在有刀疤那邊接著，心裡倒是比以前踏實。就是手裡這點錢，掰開了花，也拿不了多少貨。」
蘇蔓蔓點點頭。
「這批貨都出了，手上應該松一點了吧？」
程衛東道：
「比前陣子好多了。前陣子才是真難受，貨堆在那裡，一天不出去，一天都是錢。」
賀立新接過話。
「這回賣了以後，前面還有欠的本錢先還了，來回的路費也得留著，再添點本錢，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蘇蔓蔓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
這兩個人路已經跑熟了。
南邊什麼地方能拿貨，什麼東西好賣，他們心裡都有數。
可手裡的錢不多，想多做一點，就有些吃力。
蘇蔓蔓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紅紙包。
伸手又推了回去。
「所以這個錢你們拿回去。」
程衛東一愣。
「嫂子……」
蘇蔓蔓道：
「你們下周去南邊，手上多留點錢，做事也方便。」
程衛東笑道：
「這點錢不影響。」
「怎麼不影響？」
蘇蔓蔓看著他們。
「你們現在缺的就是本錢。」
這句話一出，兩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兩人知道蘇蔓蔓說的是事實，無從反駁。
蘇蔓蔓想了想。
「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
程衛東放下筷子。
「嫂子你說。」
「你們要是願意，我也拿一筆錢出來。」
兩個人都是一愣。
「你拿錢？」
「嗯。」
蘇蔓蔓說得很平靜。
「算我入一份股。」
「你們負責去南邊跑貨，我出一部分本錢。賺了，該怎麼算就怎麼算。要是真賠了，也算我自己的。」
程衛東反應過來以後，第一句話卻是：
「那怎麼行？」
蘇蔓蔓挑眉。
「怎麼不行？」
「你這不是……」
他撓了撓頭。
「萬一賠了呢？」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蘇蔓蔓笑。
「賠了算我的。做事情哪有隻想著賺，不想著賠的。」
賀立新一直沒出聲，這時候才認真問：
「嫂子，你是真想跟我們一起做？」
「嗯。」
蘇蔓蔓點頭。
「我最也在想這些。現在我沒時間自己往南邊跑，你們正好熟那邊。我有點錢放著也是放著。你們缺錢，我出錢。你們出了力，也有路子。大家一起做。」
她沒有說得太複雜，可意思已經很清楚。
程衛東看看她，又看看賀立新。
「嫂子，你都願意信我們，我們還能說不願意？」
賀立新也笑了。
「就是。你敢把錢交給我們，我們還怕什麼？」
蘇蔓蔓看著他們。
「先別急著高興，錢可以給你們，帳得記清楚。拿了多少貨，花了多少，賣了多少，都要有數。」
程衛東立刻道：
「這個肯定。」
賀立新也點頭。
「親兄弟還明算帳，越是一起做，越得算清楚。」
「就是這個意思。」
蘇蔓蔓很滿意。
她不怕虧錢。
真要做事，肯定有賺也有虧。
她怕的是帳目糊塗，人情和錢攪到一起，最後再好的關係都能弄壞。
程衛東忽然想起來。
「那嫂子，你準備拿多少？」
蘇蔓蔓想了一下。
「今天沒帶，你們明天下午再來一趟，我把錢準備好，到時候我們再細談怎麼分成的問題。」
程衛東和賀立新對視一眼。
兩個人眼裡都帶上了明顯的期待。
「行。那我們明天過來。」
蘇蔓蔓又提醒。
「這事先別往外說。」
程衛東一拍胸口。
「這還用嫂子提醒？我們嘴嚴著呢。」
賀立新瞥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比什麼都強。」
「嘿，我什麼時候嘴不嚴了？」
「你自己心裡沒數？」
「老賀，你今天是不是專門拆我台的？」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又鬥起嘴來。
蘇蔓蔓坐在對面，看著他們，也笑了。
前幾天兩個人過來的時候，還愁得眉頭都皺在一起。
現在那批貨處理完了，路也重新接上了。
眼前這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可蘇蔓蔓心裡想的，不只是這一批貨。
她現在能做的其實很少。
自己還在上學，政策也沒有真正放開。
很多事情不能急。
可既然前面已經出現了一條路，她不介意先放一點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