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台熟悉的縫紉機，蘇蔓蔓心裡也有些感慨。
這東西本來就是家裡的。
當初從家裡離開的時候，她把能收起來的東西都收進了空間。
一放就是兩年多。
現在，也算物歸原主了。
她用帶來的舊布把縫紉機稍微蓋了蓋，這才推著車往家走。
到了門口，蘇蔓蔓敲了敲門。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一開，蘇母看見她，先是一喜。
「蔓蔓，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話音剛落，目光就落到了她身後的推車上。
「你這推的什麼？」
蘇蔓蔓笑了。
「你看看。」
她伸手把上面的舊布掀開。
蘇母看清下面的東西，整個人一下愣住了。
「這……」
蘇母往前走了兩步，手落在縫紉機上。
「這是咱們家的那台縫紉機？」
「嗯。」
蘇母明顯有些不敢相信。
「我還以為早就沒了。」
當初家裡出事太突然。
很多東西後來去了哪裡，她根本不知道。
這台縫紉機，她一直以為也跟家裡其他東西一樣，被人弄走了。
蘇蔓蔓早就想好了說辭。
「當時不是怕家裡的東西都保不住嗎？這台縫紉機就找人租出去了。後來去了東北，一直也顧不上。前幾天我突然想起來，我就給要回來了。」
蘇母摸著縫紉機，好一會兒沒說話。
「我真以為找不回來了。」
她眼裡帶了點懷念。
「這還是我跟你爸結婚以後，搬進自己的房子，攢了好久的錢才買的。那時候為了買它，我們省吃儉用了好長時間，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做。」
蘇蔓蔓笑起來。
「那現在不是回來了？」
「回來了好。」
蘇母又摸了摸，臉上的高興藏都藏不住。
「用了這麼多年，還是自己的東西順手。」
母女倆一起把縫紉機搬進屋。
蘇母拿抹布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又試著踩了幾下。
熟悉的噠噠聲一響，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還能用，挺好的。就是放久了，回頭我上點油。」
蘇蔓蔓坐在旁邊看著她。
「媽，我把它弄回來，可不光是讓你擺著看的。」
蘇母抬頭。
「怎麼，你有衣服要做？」
「還真有。」
蘇蔓蔓從帶來的包里拿出幾塊布，又拿出幾張自己提前畫好的圖。
「你幫我做幾件。」
蘇母一看那些布，眼睛先亮了。
「這布不錯啊。」
她拿起來摸了摸，又翻過來看了看。
「顏色也好看，哪兒弄來的？」
「朋友從南邊帶回來的。」
蘇母已經把圖紙拿過去了。
「這是你畫的？」
「嗯。」
「想讓我照這個做？」
「媽，你先看看能不能做。」
蘇母一張張翻過去。
有孩子穿的，也有大人的。
樣式跟現在常見的衣服有些不一樣。
腰身怎麼收，領口怎麼做，袖子怎麼改，圖上都標了出來。
蘇母看著看著，坐直了些。
「這個樣子倒挺好看，這些樣式你都在哪看到的？」
蘇蔓蔓隨口撒了個謊：「這些都是我在書上看到的？」
蘇母倒是來了興趣。
「什麼書啊，給我也看看，我覺著這些樣式都挺好看。」
蘇蔓蔓上哪給她找書去，這些樣式都是前世後面流行起來的款式。
只能用另一個謊言來掩蓋前面一個謊言。
「我也不記得什麼書了，之前在圖書館看到的，如果以後能找到的話，我再拿給你看。」
「好。」
蘇母仔細的一張張圖紙看著，指著其中一張。
「就是這裡得改一下，不然做出來不服帖。」
蘇蔓蔓湊過去。
「怎麼改？」
蘇母拿筆在圖上比劃了一下。
「這裡往裡收一點，下面放開些。你看，這樣是不是順多了？」
蘇蔓蔓一看，還真是。
她畫的只是大概的樣式，真正落到裁剪上，蘇母顯然比她有經驗。
「那就按你說的做。」
蘇母又翻了一張。
「這個是給雲舒的吧？」
「嗯。」
「這個給雲驍。這兩件大人的呢？」
蘇蔓蔓一本正經。
「先做出來看看。」
蘇母只當她是想給家裡人做。
「行。反正我現在白天也沒事。」
她把那幾張圖紙收好，又把布一塊一塊疊起來。
「正好有事情干，你別催我啊，我好久沒正經做衣服了，先讓我找找手感。」
蘇蔓蔓笑。
「不催，你慢慢做。」
她看著母親已經開始琢磨哪塊布配哪個樣子，心裡也跟著高興。
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
先讓母親有點事情做。
至於這些衣服做出來以後，如果做得不錯，她可以挑兩件拿去給刀疤看看。
布賣出去只能算一份錢。
可同樣一塊布，剪裁成好看的衣服，價錢就不一樣了。
現在不能開店，那就先少量試試。
先看看有沒有人喜歡。
市場這種東西，坐在家裡想是想不出來的。
總要把東西拿出去，才知道別人願不願意掏錢。
路還長，慢慢來。
蘇母有了縫紉機，又有了幾塊布和圖紙，整個人明顯比剛才更有精神。
吃午飯的時候，還在念叨著先從哪一件開始做。
「雲舒這件小裙子簡單，我下午就能先把樣子裁出來。」
蘇蔓蔓笑著給她夾了菜。
蘇父聽了半天，也跟著道：
「讓你媽忙點也好，她在家裡閒得都開始嫌我下班回來晚了。」
「誰嫌你了？」
「昨天是誰問我怎麼又這麼晚？」
「那不是等你吃飯嗎？」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小軒在旁邊偷笑。
蘇蔓蔓看著他們，心裡也跟著輕快。
能這樣坐在一張桌上吃飯，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好很好的日子。
吃過午飯，她沒多留。
臨走前又叮囑蘇母：
「圖紙你先照著試，哪裡覺得不合適就自己改。」
「知道了。」
蘇母已經把那幾塊布收得整整齊齊。
「下次回來給你看成品。」
「好。」
蘇蔓蔓這才離開。
回到霍家時，院子裡很安靜。
霍母一看見她就放低了聲音。
「回來了？」
「嗯。雲舒和雲驍呢？」
「剛睡沒多久。」
霍母朝屋裡指了指。
「上午瘋了一陣，中午飯都沒吃多少，倒頭就睡。」
蘇蔓蔓輕手輕腳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