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媛盯著蘇蔓蔓。
這些日子，她越想越不舒服。
尤其是上次在學校看見朱建國單獨跟蘇蔓蔓說話以後，那股火就一直壓在心裡。
她太了解朱建國了。
嘴上裝得再清高，心裡那點虛榮比誰都重。
現在考上京市大學，更覺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偏偏蘇蔓蔓也在這裡，而且比以前更漂亮，過得也明顯比她好。
只要一想到這兩個人每天都在同一所學校里，她就渾身不自在。
「蘇蔓蔓，我今天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她壓低聲音。
「你現在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就別再惦記別人的男人。」
蘇蔓蔓看了她兩秒。
一開始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隨後差點笑出來。
「你專門攔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你少裝。」
蘇媛媛冷笑。
「你以前什麼樣，我還不知道？朱建國一出現，你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現在又裝什麼不認識？」
蘇蔓蔓本來不想跟她浪費時間。
可聽到這裡，也實在覺得可笑。
她把懷裡的書往上抱了抱。
「蘇媛媛，你家那個男人，除了你自己當個寶，真沒人稀罕。」
蘇媛媛臉一下變了。
「你說什麼？」
「聽不懂？」
蘇蔓蔓看著她。
「那我說得再清楚一點。」
「朱建國是你丈夫。你喜歡也好，當寶貝也好，回家自己守著。不用跑到我面前來提醒我，我沒興趣。」
蘇媛媛被她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刺得心裡發疼。
「沒興趣？」
她聲音一下拔高。
「你以前天天追著他跑的時候怎麼不說沒興趣？給他送飯，給他洗衣服，自行車都恨不得送給他。現在裝什麼清高？」
那些事蘇蔓蔓確實做過。
前世的她確實蠢。
蠢到把朱建國那點虛情假意當成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可現在再想起來，她連難堪都懶得有了。
「你說得對。」
蘇媛媛反倒愣了一下。
蘇蔓蔓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很。
「我以前是追著他跑，那時候年紀小。」
她停了一下。
「眼瞎。」
蘇媛媛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
蘇蔓蔓卻繼續道：
「現在眼睛好了，自然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你……」
「怎麼？」
蘇蔓蔓微微挑眉。
「你覺得我說錯了？」
蘇媛媛氣得胸口直起伏。
「蘇蔓蔓，你別得意。」
「我得意什麼？」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考上大學，嫁了個當兵的，現在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蘇蔓蔓聽到這裡，終於笑了一下。
「至少我不會天天跑到別人面前，問人家是不是惦記我丈夫。蘇媛媛，你真要覺得朱建國那麼好，就自己看緊一點。你越這樣，我越覺得……」
她故意停住。
蘇媛媛死死盯著她。
「覺得什麼？」
「覺得你自己對自己沒信心。」
這一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去。
蘇媛媛臉色徹底變了。
蘇蔓蔓懶得跟她廢話下去，側身準備走。
「還有，以後別為了朱建國來找我，我沒那麼閒。」
蘇媛媛猛地抓住她胳膊。
「你站住！」
蘇蔓蔓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再抬眼時，神色已經冷下來。
「鬆手。」
那眼神讓蘇媛媛下意識一僵。
可很快又覺得自己憑什麼怕她。
「我還沒說完。」
蘇蔓蔓聲音不高。
「可我不想聽。」
「鬆開。」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
蘇媛媛到底還是鬆了手。
蘇蔓蔓理了理被她扯皺的袖口。
「管好你自己。」
說完，抱著書徑直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再回頭。
蘇媛媛站在原地。
看著她越走越遠，牙都快咬碎了。
年紀小，眼瞎，現在眼睛好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罵她……
蘇蔓蔓不要的東西，被她蘇媛媛撿去了。
憑什麼？
憑什麼她現在可以這麼看不起自己？
蘇媛媛攥緊手指，指甲都陷進掌心。
可很快，她又慢慢鬆開。
臉上的怒意一點點壓了下去。
蘇蔓蔓。
你現在就儘管得意。
真以為考上大學，嫁了個軍官，就沒人動得了你了？
她這段時間已經重新搭上了梁國棟那邊的線。
想到這裡，蘇媛媛看著蘇蔓蔓消失的方向，眼神一點點陰下來。
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轉眼又到了周末。
四月底的京市已經明顯暖了起來。
街上的厚棉襖少了，年輕人有的換上了薄外套，女同志身上的顏色也比冬天多了些。
蘇蔓蔓周日上午去了父母那邊。
剛一進門，蘇母就把她往屋裡拉。
「正好你來了，我已經做出來幾件了，你快看看。」
縫紉機旁邊疊著幾件剛做好的衣服。
蘇蔓蔓第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那件。
是按照她畫的樣子做的薄春裝，領口和腰身都比現在常見的衣服利落些，沒有做得太誇張，看著卻明顯精神。
蘇蔓蔓拿起來在身上比了比。
「媽，這個比我畫出來還好看。」
蘇母笑了。
「你那圖就是個樣子，真照著一模一樣做，穿身上反而不好看。我把腰這裡收了點，肩膀也改了。」
她又拿起旁邊兩件小衣服。
「這兩件是雲驍和雲舒的。」
雲驍的是一套薄薄的小上衣和褲子，簡單利落。
雲舒那件明顯更花心思。
淺色的小上衣，領口做得秀氣，下邊還配了條小裙子。
布料本身顏色就好，做成衣服以後更顯眼。
蘇蔓蔓看得直笑。
「這個雲舒穿上肯定好看。」
「我也是這麼想的。」
蘇母又從旁邊拿出一件。
「這個是給你婆婆的。」
蘇蔓蔓愣了一下。
「媽，你連我婆婆的都做出來了？」
「她尺寸我大概知道，也就給她做了一件，平時她幫你們帶孩子也辛苦了。」
蘇母抖開給她看。
「她這個年紀不能做得太花，這個顏色很適合她，春天穿正好。」
蘇蔓蔓摸了摸料子。
「她肯定喜歡，媽你想得他周到了。」
剩下還有幾塊布已經裁開了。
蘇父的、小軒的，還有霍家其他人的都還在慢慢做。
蘇母這些天顯然是真的沒閒著。
蘇蔓蔓看了一圈。
「媽，你這一星期不會天天都在踩縫紉機吧？」
「哪有。」
蘇母嘴上這麼說，臉上的高興卻藏不住。
「做一會兒歇一會兒。有點事干，時間過得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