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狼王最後的悲鳴消散在刺骨的寒風裡，整個狼谷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狼群，被眼前這徒手撕裂王者的恐怖人類嚇破了膽，夾著尾巴，如潮水般退入黑暗的山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雪地上，只留下高遠那浴血的身影，和他腳下狼王溫熱的屍體。
「咕咚。」
一個年輕的民兵喉結滾動，手裡的步槍「哐當」一聲掉在雪地里，他卻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高遠。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幹活的質監部長，竟然……竟然是一頭人形凶獸！
「高部長他……」
「我的老天爺，我不是在做夢吧？」
江知意的心跳也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但她最先反應過來。
「都愣著幹什麼！警戒！快，給高部長包紮傷口！」
一聲清喝，將眾人從震驚中喚醒。
民兵們立刻重新端起槍，警惕地圍成一圈，另外幾人則手忙腳亂地從車上翻找急救包。
江知意快步走到高遠身邊，看著他胳膊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棉衣，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怎麼樣？」
「沒事，部長，皮外傷。」
高遠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血戰的不是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江知意，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仿佛鬆了口氣。
「把藥箱拿來。」江知意對跑過來的民兵命令道。
她打開藥箱，卻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飛快地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小瓶頂級的抗生素粉末和一卷特製的醫用紗布，替換了藥箱裡那些簡陋的急救品。
「忍著點。」
江知意不由分說，撕開高遠的袖子，先用烈酒沖洗傷口，然後將那白色的粉末均勻地撒了上去。
「嘶……」
高遠終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繃緊。
那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江知意那微涼的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皮膚時，傳來的一陣戰慄。
做完這一切，江知意才用紗布仔細地為他包紮好。
「好了。」她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你到車裡休息，由我來開車。」
「部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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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命令。」江知意打斷了他，眼神銳利，「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耽擱，必須在中午之前找到那座工廠！」
高遠看著江知意那雙不容拒絕的眼睛，最終還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坐進了副駕駛。
換好備胎，車隊再次出發。
有了剛才的血腥震懾，之後的路程再沒有遇到任何野獸的騷擾。
一個多小時後，在山谷的盡頭，一片被白雪覆蓋的廢墟，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到了！就是這裡！」
江知意看著眼前那片破敗的建築群，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這就是報紙上提到的，日軍遺留的軍用燈泡廠！
廠區很大，但早已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
廠房的屋頂塌了大半，牆壁上布滿了裂紋，鏽跡斑斑的鐵門歪倒在一旁，上面依稀還能看見褪色的日文。
「分頭找！所有倉庫、地窖都不要放過！注意安全！」
江知意一聲令下，民兵們立刻兩人一組，端著槍，小心翼翼地開始了搜索。
高遠不顧傷勢，執意跟在江知意身邊，寸步不離。
「部長，這裡陰氣很重，小心腳下。」他低聲提醒。
江知意點了點頭，用精神力悄悄掃描著整個廠區。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她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帶著高遠，裝作無意地走向一間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倉庫。
倉庫的鐵門被從外面用鐵鏈鎖死了，上面掛著一把碩大的將軍鎖，早已鏽成了一塊鐵疙瘩。
「把門弄開！」
兩個民兵上來，用槍托猛砸，又用撬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將那扇沉重的鐵門打開。
「吱呀——」
一股混合著鐵鏽和塵土的霉味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倉庫里黑漆漆的，光線很暗。
眾人打開手電筒，光柱照進去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倉庫裡面，密密麻麻地堆放著上百個半人高的木頭箱子！
箱子早已腐朽，但上面用日文和德文書寫的標籤，依然清晰可見——「Osram Wolframdraht」。
「這是……」一個懂點外文的技術員激動地喊了出來，「這是……歐司朗！鎢絲！是德國進口的鎢絲！」
「快！打開看看！」
一個民兵衝上去，一腳踹開一個腐朽的木箱。
嘩啦啦！
無數個纏繞在小木軸上的、細如髮絲的金屬線圈，從箱子裡滾了出來，在手電筒的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夢幻般的光澤！
不僅僅是鎢絲！
在倉庫的另一邊，他們還找到了幾十個大鐵桶，裡面裝滿了黑色的、如同沙礫般的金屬粉末——那是提純過的鎢砂！
還有大量的半成品和加工設備！
「發了……我們發了！」
「天啊！這麼多！這得有多少鎢啊！」
一個技術員捧起一把鎢砂，激動得熱淚盈眶，「夠了！別說做炮管鋼實驗，就是把咱們七號廠所有設備都換成特種鋼都夠了！」
絕處逢生！
在經歷了狼谷的生死驚魂後，這巨大的驚喜，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他們歡呼著，擁抱著，將帽子拋向空中！
這是希望！是能鑄就國之利刃的希望！
江知意站在人群中，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看著眼前這筆足以讓共和國重工業水平提前數年的巨大寶藏，心中豪情萬丈。
「所有人聽令！」江知意的聲音清亮而有力，壓過了所有的歡呼聲。
「立刻裝車！一個螺絲釘都不能留下！」
「咱們回家！」
「回家，煉鋼！造咱們自己的神兵利器！」
「是！」
所有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可就在眾人幹勁十足地開始搬運物資時，一直沉默的高遠卻突然拉住了江知意的胳膊。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倉庫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部長，你看那裡。」
江知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在堆積如山的木箱後面，隱約露出一個被帆布蓋住的、長條形的物體。
那是什麼？為什麼自己剛才用精神力掃描時，完全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是什麼東西？」江知意皺眉問道。
高遠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知道。但是……我從那東西上面，聞到了一股和我很像的，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