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原本攙扶彼此追隨琴音的兩人,在看到那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時,齊齊一愣。
這是——神力。
神!!!
預言居然是真的,神真的重現了!?
她/他是第一個找到神的人。
這一刻,兩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毫不客氣給對方來了個掃堂腿,卻忘了正互相攙扶,然後雙雙被掃倒。
兩人怒目圓睜,異口同聲怒罵:「米娜/艾爾拉斯!你有病吧!!!」
米娜抹了把臉:「艾爾拉斯,神是我先看見的,沒有我根本撐不到這裡,恐怕早涼了!」
艾爾拉斯分毫不讓:「你在狗叫什麼?這一路我沒幫過你嗎?本來就是我們兩個都回不去才臨時結盟的!」
好不容易建立的戰友情瞬間崩塌,兩個人惡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一把爬了起來,看到傳送技能終於解限,二人幾乎同時按下。
米娜:「呵呵,等著吧,我一定會是第一個找到神的人,教皇之位非我莫屬。」
艾爾拉斯:「哈?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米娜,半場開香檳的都是什麼下場,還要我友情提示你嗎?」
兩個人嫌惡的又瞪了對方一眼,隨後雙雙傳送過去。
剛落地,兩個人一扯衣擺,便準備彎腰,同時異口同聲大喊:「千岳帝國神殿分殿聖女/聖子,米娜/艾爾拉斯恭……」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們彎腰的瞬間,眼前那道通天徹地的金色輝光,像是被人輕輕吹滅的燭火,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金色的雨還在下,雨水落在二人保持著鞠躬姿勢的脊背上,落在二人臉上。
兩個人:……?
二人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僵在原地,像兩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
神呢!?
我們那麼大一個神呢?!
米娜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旁邊同樣直起腰的艾爾拉斯。
艾爾拉斯也在看她。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那現在呢?
……沒了。
……
兩個人同時扭回頭,盯著那片已經空空蕩蕩的天空,沉默了整整三秒。
雨還在下,冰涼的雨水落在臉上,像是無聲嘲笑。
艾爾拉斯:「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就在這時,不遠處金芒一閃。
傳送陣的光芒像一把摺扇般刷地展開,數道人影從光芒中走出。
為首的那一位,讓米娜和艾爾拉斯同時眼皮一跳。
教皇來了。
慘了啊,出走這麼多天,東西沒找回來,還流浪了這麼久,羽族好像回來了,可他們作為見證人,又眼睜睜看著神消失了……
樁樁件件,隨便拎出來一個都等著被提干吧。
教皇金色長髮攏在腦後,用一枚月牙形的髮夾別住。
一身純白色鑲金邊的長袍,長袍從她的肩頭一路傾瀉到地面,拖出長長的袍尾,明明拖拽在地,卻不沾半點水漬。
她的腰間束著一條金色的繩編腰帶,繩結處垂下一枚小小的金色鈴鐺,隨著她的步伐發出脆響。
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像是在告訴這片天地,我來了。
她身後緊跟著一男一女。
備選聖女克麗西一頭栗色長髮被編成一條魚骨辮,辮尾繫著一枚小小的金色鈴鐺。
隨著她的步伐,那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身白金色祭祀服,規規矩矩跟著教皇,只是她神色複雜,還帶著點恍惚。
旁邊站著備選聖子,對方穿著同款的白金色祭祀袍,神色淡然,直到看見之前因為被絆倒,在地上滾了一圈,衣衫狼狽的艾爾拉斯。
對方神色幾經變化,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住了嘴角的笑容。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噼啪作響。
他趕忙眼觀鼻鼻觀心,只是嘴角還是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
這誰看了不想笑啊。
今天也是祈禱艾爾拉斯下台的一天。
畢竟,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教皇沒有去看幾人神色,她平靜的站在雨幕中,雨水在即將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宛如觸及無形的屏障,自動朝兩邊分開。
教皇沉默片刻說:「來晚了。」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米娜和艾爾拉斯的脊背同時繃緊了。
因為太平靜了。
有時候,沒有情緒,才是最可怕的。
教皇緩緩收回目光,轉向那兩個還在發愣的米娜和艾爾拉斯,淺金色的眼睛在他們臉上停留了一瞬。
「所以,」她說,「神呢?」
米娜汗流浹背,但她想起自己還有底牌,下意識挺直脊背:「我……」
「我有神的留影!!!」
米娜還沒說完,便被艾爾拉斯打斷,只見方才還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艾爾拉斯一個鯉魚打挺,高舉一副畫卷。
艾爾拉斯一把拉開畫像,喋喋不休:「教皇大人,我在落地的瞬間用了高光定格技能,絕對是神最帥氣的正臉照,照著照片去找,我們還怕找不到神嗎?」
對方說著,朝米娜投去一個挑釁的目光。
艾爾拉斯: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吧米娜,剛剛逗逗你的。
人人都說他高光定格除了耍帥記錄毫無意義,可偏偏他最爭氣。
還有誰?
米娜咬牙切齒,艾爾拉斯真以為只有他準備了後手是吧?其實她也……
教皇:「艾爾拉斯,你是說,這是神,對嗎?」
艾爾拉斯還沒意識到危險,他信誓旦旦:「對……」
話還沒說完,他連人帶畫一起被一腳踢飛了。
米娜一愣,她下意識朝艾爾拉斯看去,只見對方的畫像上,一片金光中,一個詭異圓頭黃色龍人負手而立。
圓滾滾的腦袋和身體幾乎連成一體,胖乎乎的爪子背在身後,一雙圓眼睛正望向畫面之外的某個方向,目光悠遠而深沉。
米娜甚至莫名在黃色龍人那雙睿智的大眼睛上看出幾分憂鬱。
米娜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裡的畫像。
同樣的金光。
同樣的圓頭。
同樣的黃色龍人。
她二話不說,立馬撕了團成團。
什麼留影?不好意思沒有。
米娜聲音堅定:「抱歉教皇大人,我什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