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的冰晶凍結聲連成一片，聽的人心驚膽戰。
地上的人，空中的鳥，舉到一半的刀，抬到一半的法杖……
全部定格。
數千尊冰雕立在梧桐神樹下，或劈砍或施法或驚叫，姿態各異，栩栩如生，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成為了一尊冰雕。
葉凌月手中弒神劍尖指地。
她抬起另一隻手，修長五指漫不經心地張開，然後——
輕輕一握。
「咔嚓。」
一聲脆響。
像剛剛凝結的冰面被踏碎。
數百尊冰雕在同一瞬間全部炸碎，寒冰裹著冰封的鳳凰，一同炸成一簇簇晶瑩剔透的冰屑。
沒有求饒聲，沒有鮮血，也沒有哀嚎，眨眼之間，原本的刀兵相向，以多打少的包圍圈，只剩下滿天的冰屑在陽光折射下，泛著夢幻的七彩光暈。
葉凌月神色冰冷：「我說過了，不交出莉薇娜，我就自己上去找。」
「誰敢攔我，我便殺誰。」
「來一個，殺一個。」
她頓了一步，偏過頭，看向樹冠之上那些被梧桐神樹護住，倖免於難後，瑟瑟發抖的金色羽影。
「來兩個，我就殺一雙。」
漫天冰屑飛舞，在陽光的折射下，透出夢幻的七彩光暈。
可漫天華彩之下，卻沒有一個鳳凰有心情欣賞，他們全都驚駭的望著下方那道宛如修羅的身影。
所有鳳凰也都聽到了對方最後一句話。
"我改主意了。"
葉凌月重新邁步，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鑿進每一隻鳳凰的耳膜里。
"你們最好祈禱——諾雷、安奇麗、安瑟、艾妮這四個蠢貨，還沒有對莉薇娜動手。"
她停下來，抬頭看向樹冠之巔，紫金色的瞳孔里映著九重宮闕的金色輪廓。
「否則——」
她輕輕笑了一下，笑得涼薄又殘忍。
「你們今天誰都逃不了，所有鳳凰，都要給莉薇娜陪葬。」
「注意，是所有，沒有說，你什麼都沒做，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會放過你的意思。」
難怪霸總和皇帝一言不合就讓人給女主陪葬，也沒人跟她說，這詞念起來這麼爽啊。
質疑霸道文學，理解霸道文學，超越霸道文學。
葉凌月落在地上，背後的金色神翼卻並沒有收回。
她握著弒神，一步一步走向梧桐神樹，靴底踏過碎冰，發出細碎的嘎吱聲響。
她周圍那層紫金色的光束始終跟隨著她，所過之地，只留下焦黑的焚地。
見到金色的羽翼，梧桐神樹劇烈顫抖，樹上的梧桐葉抖得厲害，原本脆弱的防護結界直接被收回。
祂不再做任何抵抗，任由這尊煞神一步一步走來。
祂嘆息一聲，耳畔仿佛再次響起那個被傳唱成童謠的預言。
【雙生同卵，噬者稱王，偷龍轉鳳以承名，鳳裂凰分不相見，梧桐焚化作焦土，自此長空無鳳翎。】
預言這種東西，還是太怪了。
所有反抗的步伐，所有精心算計的棋局，所有瞞天過海的陰謀……
到頭來，恰好湊成了如今這個結果。
時也。
命也。
梧桐神樹看著來人背後金色的神翼，閉了閉眼，選擇無視了居住在身上的鳳凰求助。
那些祈禱，那些恐懼，那些哀鳴……都什麼也改變不了。
鳳凰族完了。
葉凌月踏入梧桐神樹，說是一個不留，但從底層雜血居住的區域走過時，她到底沒動手。
因為仇人看見這種居住環境都釋懷了。
枯黃的老葉卷在枝椏末端，魔力只比外界充沛一點，那些雜血鳳凰作為鳳族和域外生靈的後代，就是被霸凌的對象。
大多身上青紫交加，羽毛被扯落大半，露出鮮血淋漓的脊背……
他們看見葉凌月路過，都嚇得抖如篩糠，縮瑟成一團。
葉凌月閉了閉眼，最後選擇當做沒看見。
她見過鳥類的霸凌，農村養的雞，雞群里都會出現被霸凌的。
不允許吃食，背上的羽毛被啄光，沒了羽毛就啄皮膚，直到鮮血淋漓，直到對方死去。
當年，被她帶回家的葉糯米也是這樣。
後背的羽毛幾乎被拔光，還被啄出幾道血痕。
算了。
雜血而已，沒有享受過半點榮光，還要被霸凌。
葉凌月正要往上走。
上層傳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與粗重的喘息。
第二批鳳族的士兵來了，但鳳凰空戰無敵，在梧桐神樹之內，他們無法飛行，全都失去了主場優勢。
他們顯然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懼與拼死一搏的狠厲。
「守住！守住主幹通道！」領頭的人嘶吼著，腰間長劍出鞘，指向下方葉凌月，「她只有一個人！耗也能耗死!再不濟耗到神殿的人來!她再強也不可能在神殿趕來之前把我們全部殺光!」
他幾乎吼破音：「可以戰死，絕對不能退!所有犧牲者，補貼翻三倍!子嗣血脈等級強行提升一檔!自此子嗣就不再是低賤的混血!就是拖，也得給我拖住她!」
葉凌月抬眼看了看他們，隨後，她使用了之前領悟的技能【空悲切】。
這個技能字少，還沒說效果，但無等級還字少，這證明什麼？
證明強啊。
葉凌月腦海中，一段關於莉薇娜的記憶被抽出，是某一世她跟莉薇娜締結契約的一幕。
莉薇娜猶猶豫豫，在簽字之前，她揮著拳頭說：「喂喂喂，你會對本公主好的吧？本公主可警告你!要是敢對我不好!我一定讓我父王母后狠狠打你一頓!」
葉凌月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語氣敷衍又認真：「是是是，一定對你好，以後吃西瓜你吃中間，吃薯片你吃第一片和最後一片，剩下的渣都歸我可以了吧？」
莉薇娜點頭：「這還……不兌!本公主哪有這麼廉價!」
「我可是公主哎!你懂不懂公主的含金量!你要對我最最最好才行!聽到了嗎!」
「你笑什麼！本公主說真的！別笑！不准笑！本公主在跟你談很嚴肅的事情！葉凌月!！！"
……
記憶在她指尖化作一縷暖金色的光絲。
光絲輕輕纏繞上弒神的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