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
花清池走後,沈嬌月良善溫柔的面具褪去,她惡劣地彎起了唇,「花顏,你的死期到了。」
「哦?」
花顏好整以暇地溫軟笑:「也對,嫂嫂弄塊兒假玉石,讓哥哥憐惜你,確實沒什麼危險。
「而我卻在採花賊的狩獵範圍內,危在旦夕呢。」
沈嬌月驚愕地抬眸,「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花顏撣掉裙衫衣擺不存在的灰,戲謔道:「自然是因為,嫂嫂姿色平平,人家採花賊瞧不上你啊~」
她低低輕笑兩聲。
沈嬌月才驚怒花顏在戲耍於她。
「你在清池面前的溫順懂事果真是裝的!」
沈嬌月尖銳控訴。
花顏好笑:「你不也是麼?」
「兄長權勢滔天,天子近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這根高枝,誰不想攀啊?」
花顏第一次在沈嬌月面前亮出爪牙。
直至此時此刻,沈嬌月才終於明白那人所說的『變數』,到底是什麼。
沈嬌月咬牙切齒,「你以為清池喜歡你?愛慕兄長,齷齪不堪!」
「我是他的妻子,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不會有機會!」
花顏輕哦了聲。
「嫂嫂是哥哥妻子,那敢問,嫂嫂同哥哥圓房了麼?」
沈嬌月噎住,漲紅臉,「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清池未與我圓房又如何?他對所有人都一樣!」
「你以為他對你特殊是麼?」
她居高臨下道:「內閣首輔花清池拒人於千里之外,可我只是說怕了,讓他抱我,他便抱了!」
「清池對我的心思,你還不懂麼?」
花顏懵懂地眨了下眼,「這就算特殊了?」
小姑娘軟聲羞怯地開口挑釁,
「可他......摸過我的胸誒,」
小姑娘似是回憶,吐了吐滑膩的粉舌,玩味道:「首輔大人還對我y了。」
「也對你這樣了嗎?」
整個廂房沉寂無聲,沈嬌月從未想過某一天,能將此污言穢語與花清池聯繫起來。
她手在發抖,「你、你在胡說什麼!夫、夫君怎會對你、對你這般......」
花顏神色自然,眉目如畫,動人心魄。
「嫂嫂不信便算了。」
沈嬌月大腦發昏,好久才找回神志,她指著花顏,顫聲:「你這個不要臉的婊子!你今晚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她惡狠狠地詛咒,「就讓採花賊把你糟蹋爛了,做成人彘,一會兒供前來生辰宴的百官欣賞!」
花顏平靜地抬起眼睛。
「那我們便拭目以待了,嫂嫂。」
-
宴席,太子殿下周京暮搖著摺扇。
片刻後,一見花清池落座,摺扇倏然收回,他對著花清池躬身行禮,「老師,祝您生辰快樂,福壽安康。」
花清池輕嗯一聲,眉宇緊蹙。
花顏和沈嬌月就在宴席隔壁的廂房。
只有她們二人。
——這是花顏要求的。
他摁了摁眉心。
本就擔心花顏和沈嬌月,一見太子,又想起了雲棲䒬流理筆之事。
心口之處莫名鬱結。
他將手中木盒遞給周京暮,「花顏給你的。」
周京暮瞭然地接過,好似早就知曉裡面是什麼
花清池口乾舌燥地為自己倒了杯茶。
說不清在煩躁什麼。
周京暮探究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花清池。
——他在不高興。
是因為採花賊之事?
看起來不像。
在將木盒遞給他時,花清池面色分外不虞。
是因為......花顏送了他禮物?
周京暮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
台下議論紛紛。
「怎麼感覺首輔大人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你不知曉?近日在鵲都城肆虐姦殺貴女的採花賊,分別盯上了首輔大人的妹妹和夫人,今日就是採花賊動手之日,你說首輔大人能不著急麼?」
「我有個朋友,在大理寺,叫沈攬,是首輔夫人的親弟弟,我聽他說,此次首輔夫人自願為誘餌,要引蛇出洞呢......」
一聽這話,那人肅然起敬,「首輔夫人實乃女中豪傑,難怪首輔大人對首輔夫人一往情深呢!」
「那花二小姐呢?」
這人又問。
「花二小姐手無縛雞之力,性子懦弱,不堪大用,本是害怕不願意當誘餌的,但在首輔夫人的勸說下,還是與她一起誘採花賊出來呢......」
「可這採花賊窮凶極惡,官府捉拿了這些天,全無辦法啊!」
「祭酒大人家守衛森嚴,其孫女卻還是被賊人先奸後殺啊......」
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少人皆抬首往祭酒方向看去。
——他是聽聞今日要抓採花賊才來的。
風光無限的祭酒大人已滿臉溝壑,疲憊老態,一言不發地坐在席間喝著悶酒。
他背都佝僂了些許。
當朝大儒的意氣風發,也因孫女的死而煙消雲散了。
他喝著喝著,就抹了把淚,啞聲問花清池,
「此人殺了十幾個姑娘,手段殘暴,官府聯手多日也未能抓到他,花顏和首輔夫人真的能......成功麼?」
祭酒頹態盡顯。
他在朝中威望極高,當今大臣不少都是他的學生。
見恩師如此,大家也心裡難受。
「毛賊機巧之術通天,憑藉區區兩個女子,怎能抓住?」
「飛天遁地,化鳥而行,此等機關術士,怕是祭酒也毫無頭緒吧......」
花清池一遍遍摩挲著扶手。
他鮮少如此焦慮。
懷疑聲肆意而起,花清池閉了閉眼。
直至一聲通傳聲劃破天際,大理寺侍衛統領沈攬的聲音響起:「採花賊現身!!!首輔夫人被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