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歪頭,不解:「當然是給哥哥的啦,豐越侍衛說了,哥哥喜歡這筆......」
花清池罕見愣神,「可太子也......喜歡。」
男人的話壓低了嗓音,像是在埋怨。
此話不該說。
花清池反應過來,但為時已晚。
他懊惱斂眸,花香卻已勾纏著迎面撞來。
花顏牽過花清池的手,將筆鄭重地放在他手上。
男人身量頎長,小姑娘撐著他的小臂,踮腳,湊在他耳邊。
溫言軟語擾人心神,她緩聲嬌嬌:「那是因為阿顏最愛的是哥哥,哥哥想要的,阿顏都願意給......」
她呼了口氣,玉頸纖長,毫無防備的展現在花清池眼前。
他眸色晦暗駁雜,想起了臥房浴桶中,她被他帶起的那聲甜軟嬌吟。
風一綹綹划過,她吐氣如蘭,輕聲補上最後一句:
「阿顏的全部,都是哥哥的。」
佛珠顆顆又開始發燙。
花清池閉眸,他明明知曉花顏不含其他深意,卻不自覺在想,
——全部都是他的嗎?
——全部......他都可以要嗎?
她貼得好近,花清池的禮數提醒他,應該往後一步,同么妹拉開合乎禮節的距離。
可他身姿挺拔如松,未動。
他甚至在想,應是因太子殿下在外,她不想這番說辭被太子聽到,故而才離得近些,告知於他。
他思緒紛亂。
花顏垂首,不懷好意地趔趄了下,花清池近乎是下意識地就將她往自己懷裡帶,免得她受傷。
——其實他本可以簡單地只扶住她肩膀的。
花顏得逞地笑,撲在花清池懷裡,被他兜了個滿懷。
玉臉橫陳在男人肩頭,二人仿若交頸的鴛鴦。
花顏的視線穿過影影綽綽的士兵,再次遙遙同沈嬌月對上。
她勾唇,用嘴型一字一句道出三個字。
你、輸、了。
語畢,她如願以償地看到了沈嬌月扭曲可怖的臉。
發瘋好,發瘋才能有破綻,發瘋才能讓她逮住把柄。
沈嬌月指甲緊緊扣進指腹,鮮血淋漓卻不自知。
花清池對她沈嬌月,永遠都是點到為止、合乎禮數的。
甚至於方才在廂房內,她說害怕採花賊,讓他抱一抱她,花清池也僅僅是半擁著她,拍了拍肩頭,生疏禮貌。
可如今!
沈嬌月大腦一片空白,瞧著不遠處被花清池單臂牢牢錮在懷裡的小姑娘,他佛珠扣在她腰間,大掌覆過她的腰.....
這怎能是兄妹之間該有的禮數?
花顏這個賤人!這個賤人!
沈嬌月眸間憤恨若驚濤駭浪!
她近乎是顫抖著聲線,壓低聲音,對著虛空祈求道:「大人,您一定要幫我,您這次一定要幫我,花顏她......不對勁。」
沈嬌月不知是在同誰說話。
半晌後,瑩瑩灑灑的輕柔之音在四面八方響起來,卻唯沈嬌月能聽到。
「知道了。明日,我有辦法送她去掖庭。」
掖庭?
——那是宮中受罰的老太監們在的地方。
這些個沒了子孫根的太監們,在宮中被磋磨了一輩子,玩弄女人的手段最是殘暴駭人。
沈嬌月心神終於被安撫了些許。
花顏這個勾引別人夫君的賤貨,就是活該被玩兒,活該被弄死在老太監的床上。
「阿池、二小姐,我就先帶這賊人回去了。」
斯羽跑過來告別,花顏驚慌失措地掙脫出花清池懷抱,攏過頭髮,朝斯羽乖順頷首:「大人回見。」
斯羽彎唇笑得風流,「想我的話,咱們隨時見。」
花顏一愣,花清池警告的眸光已掃視過去。
採花賊險些被鎖鏈捆成鐵粽子。
花顏正狡黠地立在花清池身側,意味深長地瞧著採花賊,彎了彎唇。
還有個大事沒幹。
牢車咯吱咯吱經過,花顏對著牢車哼了聲。
她鼓著腮幫子生氣,似是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慍怒指著採花賊罵:「該死的賊人,想謀害我就罷了,竟還想謀害我嫂嫂,把你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她張牙舞爪地抬腿,狠狠踹了下牢車。
牢車裡的採花賊唯一還剩的那隻眼睛震撼地睜大了,「你他媽不能仗著機關術牛逼就污衊老子啊!」
「老子每次就挑一個姑娘,什麼時候同時對兩個女人下手了?」
花顏心裡笑了聲,面上卻佯裝怔愣。
她一抬手,就指著急急轉身想回醉仙樓的沈嬌月道:「那是我的嫂嫂,你不是也給她留了月牙圖騰嗎?」
採花賊順著花顏指的方向看過去,瞧見了沈嬌月的真容,輕嘖一聲,「老子也不是什麼普通女子都看得上的!」
「這娘們老子都不認識!」
說得很好。
花顏莫名其妙地收回手,求助地瞧向花清池,「哥、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採花賊哼了聲,臨死還驕傲自得炫耀道:「老子的吊墜,背面在月光照耀下有朵芍藥花的紋路,你們不信去看好了!那人的圖騰肯定是假的!」
花清池冷淡的眸審視地望向沈嬌月。
沈嬌月冷汗都嚇出來了,她急忙飛奔向花清池,「夫君,你相信我,阿月真的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花清池不再搭話,他摁眉心,疲憊道:「回府再說。」
家醜不可外揚。
花顏咬唇,得意地低頭笑了。
好嫂嫂,你與你的好弟弟聯手引走抓捕採花賊的兵力,險些害得我命喪採花賊之手,且讓豐越侍衛重傷。
真的好期待,哥哥會如何處置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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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勇侯府,是夜,燈火通明。
「大公子,屬下已查明,夫人與鵲都城丁欒巷的工匠有聯繫,再三拷問,工匠承認是收了夫人的銀子幫她做採花賊的月牙墜圖騰。」
「大公子,斯羽大人派人來回話,審訊沈攬的結果出來了,他......也是收了夫人的銀子,故意誤導官兵,讓二小姐落單的。」
子時已過,夜深露重,沈嬌月跪在孤霞院北院書房門口,凍得發抖。
花清池抬眸,仿若第一次認識沈嬌月。
「夫人.....還真是好計謀。」
他嘩啦一聲將證詞全部扔到沈嬌月跟前,「花顏到底如何招惹了夫人,能讓夫人下此毒手?」
男人高高在上,端坐案前,高不可攀。
沈嬌月驀然抬頭,她咬唇,眼淚滑下來。
女人哽咽啜泣道:「夫君說為什麼!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嗎?」
「我只問夫君一句,你對花顏,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嗎?」
握住雲棲䒬流理筆的指骨一緊,花清池冷然的仙顏微微抬起,燭火映照在男人英挺俊美似神佛的眉眼間。
他放下筆,同沈嬌月坦蕩地對視。
「夫人,你應當記得我們的交易,我只答應過兩件事,娶你,不納妾。」
「我都做到了。」
沈嬌月慘澹地扯了扯唇角,「夫君為何不敢應我的上一句話了?為何不敢回答我,是否對花顏,只有兄妹之情?」
她哼笑,淚水簌簌而落,「花清池,你若肖想么妹,那便是畜生不如!」
書房安然沉寂良久。
侍衛們和僕婦們早已識趣兒的散了。
書房內外一門之隔,男人清冷若沉玉的聲音傳過來,寒意砭骨。
「很好。」
沈嬌月嚇得身子一顫。
就見花清池攏過衣袖,起身,隱藏在燭火後的臉愈發清晰。
「先不說我與花顏並無私情,且就說,你既然覺得花顏是我的人,又為何......」
「還敢動她?」
他安然抬眸,眸間冰寒若雪山,涼薄得不留半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