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4章 不配為難

第44章 不配為難

2026-09-16 00:27:19 作者: 苑益

  花顏並未動作,鸞鳳眸色暗下來,似笑非笑問:「二小姐不願意?」

  她饒有興致地彎腰,「你要抗旨?」

  花顏抿唇,沈嬌月幸災樂禍,「阿顏,還愣著做什麼?公主的話話你還敢不聽?」

  侯夫人也梗著脖子:「就是啊!快些跪下!公主之令,你一個身份輕賤的養女也敢忤逆?」

  七嘴八舌的議論四起。

  不僅來自於沈嬌月她們,還有府內看好戲的下人們。

  鸞鳳公主顯而易見是來給首輔夫人撐腰的,花顏就算得了大公子庇護,也抵不過夫人沈嬌月的人脈。

  ——往後還是得聽沈嬌月的,她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這不,就算是她險些害死二小姐,也有人給她擺平。

  花顏不卑不亢地後退一步,朝鸞鳳行禮,「臣女不是抗旨,而是為公主名聲著想。」

  「威勇侯府門口,路過百姓良多,若是臣女真的跪了,明日鵲都城怕就都是九公主囂張跋扈的傳言了。」

  鸞鳳眯了眯眼,意味深長地挑眉:「好啊,那就進府再說吧。」

  裡面可沒有百姓了吧?

  她在心裡冷哼一聲。

  花顏果真是生了一副狐媚勾人的騷浪樣子,難怪勾了太子哥哥的心。

  她率先往侯府走,其餘人跟著她魚貫而入。

  正廳內,鸞鳳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鸞鳳對沈嬌月笑得眉眼彎彎,單刀直入:「阿月,首輔大人是讓你同二小姐致歉對吧?」

  她好脾氣地又看向侯夫人花氏和花久,道:「還有伯母和大小姐,都要道歉麼?」

  她們三人仿若找到了救星,沈嬌月唉聲嘆氣,「是啊,我與阿顏有些誤會,清池沒查清楚,但他疼愛阿顏,故而才......」

  

  鸞鳳恍然大悟哦了聲,拖腔帶調,「原來是誤會一場啊。」

  她理所當然道:「我與首輔大人私交甚篤,既然這樣,由我做主,這鬧劇就不必進行了,畢竟哪有長輩向小輩致歉的?」

  花顏一聽,「可哥哥......」

  「你哥哥與我交情不淺,且這都是誤會,」鸞鳳倨傲地倚在太師椅上,「就算是首輔大人在這兒,也會贊同我的。」

  花顏險些笑了。

  花清池公正嚴明,豈會因交情姑息惡人?

  花顏嗤嘲,面上卻惶然:「公主此舉,哥哥會生氣的。」

  鸞鳳公主好似聽到了笑話,咯咯咯笑得嬌媚,「我是當朝公主,花清池是臣子,怎敢生我的氣?」

  ——反正她們不會讓花清池知道此事。

  「唉,天氣熱了些,花二小姐,給我斟茶吧。」鸞鳳輕蔑地勾指,「你知道的,我喜歡旁人跪著服侍我。」

  花顏愕然,反應過來後屈辱地紅了眼眶,「公主,我好歹也是侯府女兒,您怎可如此折辱我?」

  鸞鳳嗤嘲:「你算哪門子侯府女兒?」她已有不耐,「是要我找人摁著你跪下?」

  沈嬌月得意地挑眉,對花顏道:「公主天潢貴胄,你還不跪?」

  小姑娘可憐地咬著唇,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

  遙遙幾步路,她走得艱難。

  譏諷的視線一道道猶如實質性的扎在她身上。

  ——都是看好戲的。

  花顏呼了口氣,走上主位,腿一彎,跪坐在鸞鳳腳邊。

  她遞過茶盞,被羞辱得眼尾含淚,卑躬屈膝一字一句道:「公主請用茶。」

  鸞鳳哈哈大笑,抬手接過茶盞,高高一揚!

  滾燙的茶水猛地潑了花顏一臉,花顏驚懼地瞳孔微張,她張了張嘴,卻還是無言顫著脊背又跪下去。

  九公主滿意誇讚:「是條好狗。」

  「再去給本公主拿些金桃來,本公主愛吃。」她挑釁地垂眸盯著發尾滴水的花顏,興意盎然道:「跪走過去,再跪走回來。」

  膝蓋蔓延的痛楚令她咬了咬牙,從主位到放黃桃的案幾有十幾米,她戚戚求饒:「公主,臣女身體不好,若是跪行過去,怕是......」


  鸞鳳好笑地看著她,「關我何事?」

  花顏一言不發地低頭。



  膝蓋一定是鮮血淋漓了吧?

  在花清池主張的致歉儀式上,她傷成這樣,那讓哥哥給她上個藥,很合理吧?

  她有些期待了。

  花顏沒理會滿院子看笑話的人,只佯裝乖順地抹淚,應聲:「是,臣女這就去。」

  磚石冷硬,她皮膚本就嬌養著,在地上跪行,膝蓋疼的鑽心。

  她面色都有些扭曲,難受吸氣。

  「方才不是還神氣的很?」侯夫人冷哼一聲,對著花顏譏諷。

  僕婦丫鬟們也竊竊私語。

  「果然,家裡的主子還是家裡的主子,不是花顏這樣的養女能冒犯的。」

  「這可是當朝九公主!就算大公子來了也得行禮,且聽聞九公主與大公子私交甚好,左右二小姐這回是吃不了兜著走。」

  花顏侍候在鸞鳳公主身側,她們一群人言笑晏晏,花顏跪得面色慘白。

  她疼得冒汗,唇角笑容卻盛。

  花清池快下朝了。

  哥哥啊哥哥,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不過片刻,正廳終於傳來通傳聲。

  「首輔大人到——」

  沈嬌月和鸞鳳對視一眼,公主府的侍女趕眼色,一把拖起花顏,將她帶到了花久身側的位置,強硬地讓她坐下。

  「你若敢說一個字,後果如何,你知道的。」九公主歪頭警告。

  花顏咬唇顫聲:「是,臣女知道......」

  花清池閒步入正廳,男人芝蘭玉樹,帶進來了滿室春光。

  「致歉可已開始?」

  他從容自若地拂袖,卻見九公主鸞鳳立馬站了起來,明媚地朝花清池打招呼,「首輔大人!好久不見!」

  許是沒成想九公主在此,花清池一愣,頷首:「見過九公主。」

  鸞鳳擺手:「你我之間,何須多禮?大人吃過飯......」

  「花顏?」

  鸞鳳的話被打斷,花清池已緊鎖眉頭,看向了瑟縮在一側的么妹。

  晨時用膳,她清麗靈動,雖是生他的氣,卻明媚鮮活。

  而方才他一進門,下意識地瞥向她,卻見小姑娘肩頭輕顫,裙擺沾了髒污,長發濕了半邊。

  花清池甚至未經思考,就喊出了花顏的名字。

  聽到有人喊她,她下意識地抬頭,撞進兄長古井無波的清眸里。

  她眼眶轉瞬就紅了。

  「哥哥......」

  花清池蹙眉,腕間佛珠纏繞,他朝花顏走過去,在她身前站定。

  小姑娘仰著頭,烏髮垂在她面容,花清池沉聲,「怎麼了?」

  小姑娘沒答話,他又喚了她一聲,咬字重了些。

  她揪著他的衣角,什麼委屈都不說,就哀哀地叫著哥哥。

  花清池頓了片刻,半俯身,對著她的眼睛,與她平視,問:「......有人欺負你了?」

  此話一出,沈嬌月和鸞鳳心中都咯噔一下。

  她們警告地同時看向花顏。

  花顏顫了下身子,「沒、沒有......」

  「那為何你的裙擺有髒污,頭髮也濕了?」

  沈嬌月心提起來,鸞鳳也笑迎上來,「哎呀,二小姐方才摔了一跤,不小心被茶水濺到了,不是什麼大事,找人送她回去就好了。」

  「且我們相談甚歡,哪兒有人欺負——」

  「公主。」花清池側首,安然抬眸,語氣嚴苛地不留一絲情面,「打斷旁人說話,非是皇室中人的教養。」

  鸞鳳一噎,萬萬沒成想花清池會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

  花顏茫然地眨了下眼,眼尾緋紅,哀哀看著花清池。

  他轉過頭,黑眸若墨玉,看著花顏,等她開口。


  她仰頭望著宛若仙人的兄長,呆愣愣落了淚。

  花顏眼睫顫了下,又轉眸看向鸞鳳。

  鸞鳳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花顏往花清池的方向縮了縮身子。

  花清池遏住想抬手抱她的衝動,摁了摁佛珠後,便聽到她委屈、小心翼翼地試探問,

  「誰欺負我......都可以說麼?」

  花清池低低嗯一聲,嗓音柔了些,「全都可以說。」

  「那......若是公主呢?哥哥是不是會很為難......」

  她倉皇地垂眸,好像不敢接受花清池的答案一樣。

  可半晌後,卻聽到上方傳來一陣輕笑,他好似心情不錯。

  她肯向他示弱,向他求助,是不是說明......她不再生氣了?

  么妹心善,卻總有狂悖之徒欺她辱她。

  ——他甚至還未曾調查事情始末,便已開始認為是別人的錯了。

  佛子沾染世俗,『公平』便被『偏心』取代。

  男人站立如松,緩聲回答花顏的話,一字一句,字字入耳。

  「一個公主,還不配讓我為難。」

  他語氣稀鬆平常,仿若在說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可話卻輕狂至極。

  ——當今首輔,權傾朝野,一手遮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