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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乖女孩

2026-09-16 00:27:23 作者: 苑益

  花顏愕然地有半晌不知所云。



  可直至今日,他輕飄飄雲淡風輕地講出這句『一個公主,還不配讓我為難』後,花顏才對花清池的權勢有了更為直觀的了解。

  她不由得再次慶幸自己做的決定正確。

  花清池一定能在沈嬌月的光環下庇護她周全。

  她一定一定,要拿下他。

  花顏羽睫凝著將落未落的淚珠,眉眼昳麗若霧後瑩瑩攀出的罌粟。

  花清池就身長如玉地擋在她身前,手捻梵文佛珠,背影冷肅地將沈嬌月幾人的惡意通通攔下。

  ——這是兄長該做的。

  「所以有任何的委屈,你都可以講出來。」

  花清池音色沉沉,「我能為你兜底,你不必驚懼任何人的權勢。」

  哪怕是公主。

  全天下,除了天子,也唯獨花清池有底氣講出這樣的話。

  花顏好似被安撫到了。

  她手指絞緊裙裾,下定決心,抬頭仰望著花清池,指著鸞鳳,軟聲委屈地控訴:「鸞鳳公主令我跪著侍候她,還讓嫂嫂她們不必向我道歉,說......是誤會一場。」

  佛珠磕碰。

  花清池煩悶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

  「好。」他沉聲應下,接著便是轉身,看向鸞鳳:「你可有話要辯駁?」

  鸞鳳公主被他寒意砭骨的凌冽冷眸瞧得害怕,沈嬌月見狀,趕緊接過話,「夫君,鸞鳳公主是您的至交好友,怎能因花顏的幾句挑唆就懷疑公主呢?」

  「阿月鬼迷心竅害了花顏妹妹是真,可......」她委屈地抿唇,「可阿月也是因夫君你與花顏妹妹走得太近了啊!」

  說到這兒,花氏也壯著膽子,恨鐵不成鋼地走上前,數落花清池,「你已有正妻,若是與花顏苟且,便是大逆不道!怎能對得起列祖列宗與嘉誠寺教養你多年的師父?」

  

  沈嬌月含淚點頭,欲語還休道:「夫君,我才是你的夫人啊......」

  鸞鳳見人多勢眾,她心底也鬆了口氣,攏好衣袖,抬頭又換上了嬌俏的明媚笑靨:

  「清池,花顏不過是你養妹,阿月姐姐是你的夫人,侯夫人又是您娘親,本公主亦是你的至交好友,哪兒有偏袒花顏的道理?」

  啪嗒——

  佛珠相撞之聲清脆沉穩,卻令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同時噤聲。

  他冷然抬眼,肅然蹙眉:「公平不以情字論長短,此事還需我說第二遍?」

  「且......」

  他困惑地望向鸞鳳公主:「昔日你說男女當平等,權貴不應以權勢壓人,為何如今卻讓我么妹跪地侍候你?」

  鸞鳳公主噎住了,她乾笑兩聲:「是花顏衝撞了我,我才罰的她。」

  「她衝撞你,為何她髮髻衣衫盡濕,而你毫髮無損?」

  鸞鳳在花清池面前實是慌張,她結結巴巴:「那是因為......她不聽我的話!」

  此話一出,花顏都在心裡搖頭,鸞鳳也是個蠢貨。

  「就因她不聽話,你便以茶水羞辱她,又讓她跪著伺候你?」

  花清池輕呵一聲,「很好。」

  鸞鳳倉皇搖頭:「不是,不是,我是......」

  花清池還想說什麼,卻覺衣襟被人扯住。

  他垂眸,小姑娘纖弱白嫩的蔥蔥玉指揪住了他袍角,他順著她的腕骨往上看過去,就聽她軟聲道:「兄長不必為了我得罪貴人,這......不值得。」

  花清池聞言皺眉,他不認同地反駁:「花顏,你亦是金枝玉葉的貴人。」

  花顏呆愣,沒想到花清池會認真肅然地這樣說。

  她愣愣道:「可......她是公主。」

  鸞鳳聞言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呼了口氣,定神,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是啊,我乃當朝九公主,你權勢再大,也不過是個臣子,本公主說阿月姐姐她們不用跪,那就是不用跪,你待如何?」

  花顏牽著他衣襟的手開始發顫。


  「阿顏......不願讓哥哥為難......」

  她顫顫巍巍地在桐花交背椅上站起來,卻因膝蓋太疼,軟下身子,錯開花清池站立的地方,往後跌去。

  花清池眉心一跳,長臂一攬,將她抱了回來。

  花顏搖搖欲墜地推開他,與花清池拉開距離,搖頭:「此事就此作罷吧,哥哥雖官至內閣首輔,可鸞鳳九公主是皇家人,衝撞皇家乃大罪,哥哥不必為我葬送官途。」

  她髮髻間蝴蝶步搖也隨著主人搖晃,窸窸窣窣地撞進花清池心裡。

  沉默半晌,他垂眸望著她,問,

  「很疼麼?」

  他沒回答前面的提醒,而是回身,問她疼不疼。

  花顏啊了聲,反應過來後否認:「我沒事,哥哥不必擔心。」

  沒事?

  若是沒事,就不會站起來時雙腿都在打顫。

  鸞鳳究竟讓她跪了多久?

  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花清池卻覺得無端一陣煩躁和怒意。

  他闔眼,又睜開,「芍藥呢?讓她給你上藥。」

  花顏咬唇,「芍藥去南市為我買機關木材了......」

  她刻意支開的。

  「那讓其他的丫鬟僕婦為你上藥。」

  花顏卻繼續搖頭,欲言又止,「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花清池疑惑,半晌後才瞭然。

  方才她落難,這群下人們紛紛冷眼旁觀,想來她也不會願意讓他們碰她。

  畢竟是他主張的致歉儀式讓她受了傷,么妹受傷,他作為兄長上藥也是合理。

  花清池斂眸,對身側侍衛道:「去取陛下御賜的金瘡藥,送到我的臥房。」

  花顏沒等搭話,一聽花清池又要帶花顏去臥房,沈嬌月驚疑不定:「夫君!你們二人光天化日同入臥房,於理不合!」

  花清池根本沒回應,只繼續下令:

  「還有,扣押九公主、夫人和母親,以及大小姐,讓她們對著天地,先跪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我帶花顏來,親自監督致歉儀式。」

  他言罷,侍衛遲遲不敢動,甚至連花顏都嚇到了。

  ——扣押當朝九公主???

  花清池是瘋了不成?

  鸞鳳也沒想到花清池膽大包天,她後退一步怒斥:「花清池,我是皇族中人,你扣押我,是想造反麼??」

  花清池扶住花顏顫巍巍的身子,聞言對著鸞鳳頷首:「你以權勢欺壓別人,那別人以權勢來壓迫你,又有何不可?」

  「權勢?你不過一個臣子,如何有權力扣押本公——」

  主字還未說出口,花清池便先鬆開了花顏,自長袖裡勾出一塊令牌。

  鸞鳳倏然噤聲,死死地盯著那令牌。

  令牌通體帝王綠,中間盤踞著一條五爪金龍。

  是御賜鎏金盤龍玉?

  見此玉牌如見陛下,持此牌者可代行......聖上之權。

  花顏驚愕,當今天子對花清池竟然信任至此?

  代行天子之權的令牌,也說給就給?

  終於看清楚令牌後,鸞鳳瞳孔驟縮,「父、父皇怎麼可能把這玉牌給你?」

  花清池沉著地望向金枝玉葉的九公主,沒搭話,而是冷冰冰望著她:「現在,我讓你跪下。」

  這下沒人敢不跪了。

  撲通一聲,鸞鳳咬牙切齒地對著令牌跪下了。

  她一跪,沒人敢站著,滿院落跪倒一片。

  花顏見此令牌也被嚇得腿軟,她膝蓋一彎,也要跪拜,卻被男人牢牢托住了胳膊。

  花顏困惑抬眸,就聽花清池啞聲道:「你不必跪。」

  小姑娘眨巴下眼,「為何?」

  見玉牌如見聖上親臨,豈有不跪之理?

  沉默片刻,花清池握著她腕骨的指節用力。

  「你比較乖。」

  正廳院落晴光靚靚,花顏歪頭愣住。

  男人眉目安然,慈悲若天人,他低聲言:「乖女孩不用跪。」

  他嗓音若清泉淌過溪澗碎石,又因壓低了聲線而帶了些許喑啞,花顏心尖酥麻地顫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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