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真是要在心裡笑出聲了,瞧瞧,誰家好哥哥會講這樣的話啊。
她大概是在想怎麼證明自己不笨這個問題。
恰逢周京暮正同聖上交談,他今日著明黃色五爪金龍袍,腰配司南玉,雖無出塵絕世之姿,卻也是溫和矜貴。
花顏杏眸看過去時,周京暮也繾綣地彎了彎眼睛看向她。
曖昧的交纏隱晦發酵在清雨閣。
花顏抿唇,求誇獎似得悄悄拽了拽花清池的衣擺,小姑娘玉指蔥蔥,指甲修剪的珠圓玉潤,被他大紅色的官袍襯得極艷。
她很白,又生得美。
難怪鵲都城公子對她趨之若鶩。
花清池剛想開口問她做什麼,就見花顏另一隻手遙遙指向周京暮,乖軟嬌俏地抿唇反駁:「我不笨!我還記得要和太子哥哥訂婚呢!」
花清池眸色一滯。
花顏得寸進尺地又將手從袖間摸索到他腕骨,溫熱的觸感令花清池身體緊繃了下。
「放開。」男人冷聲低斥。
「不放!」花顏義正言辭。
——這可是難得能撒潑打渾的機會,誰會和一個醉鬼計較呢?
花清池抬手想甩開她,小姑娘更加貼近了他,甚至雙臂都環過來,胸脯緊緊擠在他手臂上。
花清池動作猛然一滯,佛珠遽然間開始變得滾燙。
她……
她怎麼能一邊說著要與太子訂婚,一邊又與他這般?
幸虧太子侃侃而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周京暮那兒。
沒人發現這方的糾葛。
「哥哥,你這麼厲害,幫幫阿顏求得與太子哥哥的婚約吧~」
她哀哀地抱著他的手臂又央求他。
「不幫。」兄長冷冰冰的話傳進花顏耳中,她扁了扁嘴委屈:「為何不幫我?哥哥難道沒有喜歡的人麼?哥哥若是換位思考——」
「沒有。」他直接打斷了她。
花顏愣了下,歪了歪頭,醉蒙蒙地好似沒反應過來:「啊?」
花清池佛珠磕碰,空閒的手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半晌後又重複一遍:「沒有喜歡的人。」
小姑娘懵逼地問:「真、真的嗎?」
「嗯。」
花顏狡黠地垂眸笑了笑,抬頭時又乖媚地纏聲問:「那有讓哥哥為她欲望纏身的人麼?」
醉鬼講話實在是毫無分寸感。
花清池蹙眉:「你醉了?」
花顏唔了聲,眨巴著眼瞧他,半晌後真摯道:「醉了!阿顏醉了!哥哥生得好看,阿顏看一眼就醉啦!」
花清池本想抽回手臂的動作挺住
「………………」
佛祖在上,不是他佛心不定,而是他好像碰上了個勾魂攝魄的妖精。
花清池闔眼,又睜開,「鬆開我。」
「不要~」她嬌嬌地反駁,哼聲:「除非哥哥回答我的上個問題。」
上個問題?
——有為誰欲望纏身過麼?
他久久不語,花顏更湊近了她,「哥哥怎麼不說話了?」
她迷迷糊糊地垂首,髮髻間步搖隨著她的動作搖晃。
她鬆開了花清池的胳膊,一頭往他懷裡扎。
步搖勾住了花清池大紅色的官袍,將胸口處盤繞的金線帶出來一小截。
「唔……」
頭上傳來拉扯感,花顏莫名其妙地用了下力氣把頭抬起來,結果步搖纏住金線,啪一下,金線直接斷掉了。
花顏腦子卡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抱頭往後仰過去,「對、對不起哥哥,阿顏不是故意的……」
花清池怕她仰過了頭栽倒,手虛虛扶在了她後腰處,沒碰到她,姿勢卻曖昧。
小姑娘看著崩掉的金線嚇得淚都出來了,「哥哥,御前失儀,可是大罪!」
她手忙腳亂地喃喃:「針呢!針在哪裡?我幫哥哥縫!」
花清池被她鬧騰得有點頭疼,「不是什麼大事,不必……」
「找到啦!」她抽下髮髻間的銀簪子,朝花清池招呼一下,又傾身往他那邊靠。
她指尖捏過金線,可金線綿軟。
花顏對著那沒針孔的簪子就是一通亂拱,無果後,她傷心道:「這金線怎麼穿不進針孔啊?」
花清池真是被弄得沒脾氣了。
「花顏。」
「嗯?」小姑娘若有所思地想著怎麼把金線穿進銀簪。
終於,她眸光亮道:「我知道啦!」
她嬌俏地吐了吐舌頭,「老人家說,如果線穿不進去,就把它舔直了才能穿進去!」
花清池愕然地抬眸,就見明眸皓齒的姑娘靠近他的胸口。
她婉轉著乖軟的浪音,媚眼如絲地呼了口氣:「阿顏幫您……」
她最後兩個字輕地仿若聽不到,卻重重砸到了花清池心上。
妖精嬌聲艷糜,花清池捻著佛珠的手倏然間收緊,指骨緊繃,大腦遽然間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