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筠玥哼了聲,再次重複:「我說你的好兄弟,背著他夫人,同花顏搞到一起了!」
「聽明白了嗎我的好弟弟?」斯筠玥不耐地收回手道。
斯羽不敢說斯筠玥胡說八道,只好搖頭解釋,「姐姐,阿池光風霽月,正人君子,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斯筠玥輕嘖一聲,「愛信不信。」
斯羽搖頭:「我不信,但姐姐要是讓我信,我也願意冤枉他。」
斯筠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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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団齋是雲鶴書院學子平日用膳之地,修建時秉承著不鋪張浪費的原則,齋內桌椅林立,挨得很近,桌子也不算大。
周京暮同花顏在一側,鸞鳳在對面,他們剛乘好飯菜,淞団齋門口便走進來了清朗若仙和溫婉安柔的一男一女
齋內沉寂片刻,接著驟然間在四面八方響起了肆意的討論聲,「是首輔大人和他的夫人!啊首輔大人怎會生得這樣好看啊!!!」
沈嬌月身後的侍女挎著食籃,有個平日裡就愛玩鬧的學子眼尖瞧見後,艷羨大聲調笑道:「首輔夫人這是親自做飯給大人吃嗎?夫人好賢惠!大人好福氣呀!」
沈嬌月聞言,霎時間羞紅了耳朵,躲到花清池身後無措地去拉花清池袖子:「夫君......」
隨著一個人的煽風點火,不少學子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調侃:「早就聽聞首輔大人與妻子伉儷情深,看來所言非虛啊!」
花清池一言不發,男人冷然的眸子近乎是下意識地就遙遙望向了端坐在案幾那頭的小姑娘。
花顏溫軟的杏眸同他對上,歪頭輕聲也說了句:「哥哥好福氣。」
花清池沒聽清,卻看清楚了她的口型。
接著便神色莫辨地錯開了視線。
周京暮慣會做人,瞧見花清池和沈嬌月一來,他高高招手:「老師,師娘,來我們這兒一道用膳吧。」
言罷,他起身去迎。
有許多人看了眼周京暮,又看了眼花顏,也在議論:「花二小姐深諳機關之道,又生得這般貌美,同太子殿下也甚是相配呢!」
花清池將這話字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
周京暮已迎了過來,沈嬌月趕忙行禮道:「太子殿下好意我們夫妻二人心領了,但清池平日裡不喜同他人一起用膳,我們去——」
「無妨。」
花清池眼睛掃過亭亭玉立,端坐在側的花顏,又不動聲色地垂眸。
沈嬌月一滯,笑容有些勉強,但還是應下,「好。」
三人同行過去,沈嬌月已用過膳,便在桌子的側面,花清池落座在花顏對面。
小姑娘眼睫顫動著,乖乖喊了聲,「哥哥。」
花清池不起波瀾應下,「嗯。」
桌子並不大,桌底下花清池的長腿自然而然地摩挲了下少女纖長的玉腿。
花顏極快地瑟縮了下身子,杏眸欲言又止地望著他。
溫熱的觸感透過挨靠在一起的衣襟一點點傳過來,在喧囂熱鬧的淞団齋蒸騰出了一股隱秘的曖昧。
花清池仍是不動如山。
花顏垂眸執筷,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這可是你自己坐過來的。
周京暮正在為花清池沏茶,學子們自然看見了這一幕。
除去覺得太子殿下尊師重道外,大部分人都敬畏地望了望花清池,然後又同時不約而同地低下頭。
權臣之勢,便是東宮之主,在他面前也要伏低做小。
「多謝殿下。」花清池慢條斯理地道謝,花顏察覺到他接茶盞時身體動了動,膝蓋蹭過她的腿。
已至春日,姑娘們的裙衫換成了單層,觸碰的感覺便更加明顯。
花清池也察覺到了,他蹙了蹙眉,身體往後退了退。
「嫂嫂真賢惠,竟親自為哥哥來送吃食,嫂嫂好愛哥哥呢......」花顏仿若不曾覺察花清池的動作,她乖乖笑著側頭說話,聲音不大卻讓淞団齋的學子們聽得清楚。
沈嬌月愣神,反應過來後才好脾氣地拍了拍她手掌,「好阿顏,那是因夫君也愛我入骨呢......」
她最會在別人面前展現與夫君有多相愛了。
周京暮挑眉,掃了眼沈嬌月,又望向花清池。
學子們本想安靜些的,畢竟首輔大人在。
可家長里短的宅院事實在是頗有趣味,故而大家小聲嘰嘰喳喳起來。
「難以想像首輔大人這般神姿高徹的出家人也會對一個人動心呢!」
「首輔大人正人君子、克己復禮,本以為鮮少觸及情之一字,卻不曾想和夫人這樣恩愛!」
「我聽說首輔夫人與鸞鳳公主有對付烏厥大軍戰獸的辦法,我覺得是首輔夫人巾幗不讓鬚眉,才能得首輔大人青睞呀......」
提起烏厥一事,不知是哪位學子哼了聲,「你們莫不是忘了,烏厥戰獸皆是輔助,最難對付的可是機關大軍!祭酒大人說了,花家二小姐乃大慶機關之道的不世之材!對戰烏厥,她才是主力!」
這位學子一提醒,大家倒是也都想起來了,對花家二小姐儘是溢美之詞。
除了機關術,還有她驚為天人的美貌。
誇讚花顏的話句句皆入了花清池的耳朵。
在小姑娘驚世駭俗的機關術面前,她傾國絕艷的美貌竟也不落下風。
他抬眼瞧她。
花顏挽著流仙髻,鬢角碎發在少女垂首時擋住了唇邊不易察覺的笑容。
好哥哥,真的很想見你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態的樣子呢。
花顏興味十足。
花清池移開目光,剛想打開食籃。
卻聽面前的小姑娘痛呼一聲,茶盞一歪,滾燙的茶水就要灑到她手上。
花清池坐在花顏對面,他循聲抬頭,是最快能發現危險的人。
桌下本就狹窄,他看到茶盞歪倒,根本沒有猶豫,便遽然間往前移身,桌下的腿也隨之往前。
花顏壞心思地一笑,恰到好處地傾身迎上去。
花清池上半身越過桌面,大掌扣住杯口,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
掌心茶水的灼熱比不過桌下的曖昧情漲分毫。
花清池能感覺到膝骨......
花顏驚愕不解地『唔』了聲,小臉轉瞬間就曳著緋,她柳眉蹙起,嘴兒啞然張了張,「啊......」
花清池遽然往後撤去,連帶著木椅摩擦地面發出了一聲刺耳尖銳的響動。
他緊緊攥著佛珠,用力到要將梵文篆刻進他的骨血。
這樣熱,這樣軟。
首輔大人指尖在發顫,方才碰到她那兒的膝骨也在發麻。
他不敢去回憶那一點點的溫暖,還有她痛苦愉悅的眉宇。
若是再想,他一定會當眾失態。
可那一丁點的觸感和少女貓一樣的驚呼藤蔓一般緊緊盤繞在他腦海。
花清池甚至在想。
——她往後同她夫君敦倫時,也會是這般迷醉又令人慾罷不能的勾人模樣嗎?
而她的夫君,日後能與她燈火不休的男人,憑什麼不是......他?
他倏然想起來嘉誠寺時,一位修行高僧借宿。
師父朝僧人炫耀,說我收的這小弟子無情無欲,冷情冷心,是神佛座下悟道的好苗子。
那僧人只看了他一眼,便含笑道:「你這徒兒,可非什麼寡慾之人。」
那時他對僧人嗤之以鼻,可如今看著花顏,他方懂了那高人的話。
他花清池,當真算不得什麼寡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