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夫君？」眼見著花清池若碰到什麼洪水猛獸般退開身子，沈嬌月嚇了一跳。
沒人知道。
夫人在側，堂堂首輔大人不僅在桌下與妹妹隱匿地曖昧，甚至還在眾人面前方寸大亂。
不該，實在是不該。
花清池闔眼定神，緩了口氣，「無事，茶水太燙。」
沈嬌月斷不可能在淞団齋諸位學子面前落了面子，即便知道花清池的反應同花顏有關，她也不敢問。
一頓飯，大家各懷鬼胎吃完了。
鸞鳳是在場中最莫名其妙的那個，她懵逼地看了一眼花清池，又懵逼地看了一眼花顏，最後眸光定格在周京暮臉上。
方才花顏的尖聲痛呼嚇了鸞鳳一跳，手中筷子摔在地上，她俯身去撿時，恰好看見首輔大人的腿撞進......
她本覺得這是意外。
畢竟桌下空間狹窄，花清池傾身過去碰到花顏無可厚非，可瞧見花清池的反應後，她開始覺得不太對勁了。
那碰到就碰到了，他臉紅什麼？
花清池貌似對花顏......真的不一般。
難怪『大人』會說，花顏乃變數，要快些誅殺。
她是個妖精，撩撥完了她的太子哥哥，還去撩撥首輔大人。
不日天女闕，她會和沈嬌月聯手一起讓她死在邊境。
屆時，她的太子哥哥便只疼愛她一個人了。
自淞団齋出去後，花顏先回了學堂，鸞鳳與周京暮同行。
每次一在周京暮身側，鸞鳳笑容總是很多。
「太子哥哥，鸞鳳覺得花顏並非您良配。」
周京暮輕笑，溫和謙遜，如沐春風，「哦？妹妹何出此言？」
鸞鳳哼了聲，將方才在淞団齋瞧見的桌下之事講給了周京暮。
周京暮抬手撥弄了下鸞鳳的步搖，笑道：「這是誤會。」
鸞鳳不贊同：「若是誤會，堂堂首輔大人怎可能這種反應？」
學堂前清風一綹綹吹過，鸞鳳滿頭珠翠被吹得晃動，她黛眉輕掃，眼眸明亮，妝容精緻一絲不苟。
周京暮收回手時又將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撩回耳後，「妹妹，哥哥娶花顏，不只是因為她的機關術，她對哥哥的價值，遠比表面上多得多......」
鸞鳳一愣，「可她只是侯府養女。」
周京暮搖頭，「侯府養女？」
他想到什麼，哼笑了聲，沒頭沒尾地問鸞鳳：「你知道此次天女闕應戰烏厥大軍，江家也來了人嗎？」
四下安然，鸞鳳驚愕地瞪大了眼：「是那個機關世家......江家？」
周京暮點頭：「是啊，隱世名門，機關世家，此次出戰他們家的二公子江舟眠也會前往。」
鸞鳳沒懂：「可這和花顏有什麼關係？」
周京暮但笑不語。
春日明媚漾漾，幾隻蝴蝶追趕著翻飛在學堂前的花叢里，讓周京暮想起了落花台時小姑娘胸前展翅欲飛的蝴蝶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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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是祭酒大人給花顏上的。
小老頭除了授課，其餘閒暇逗趣兒的時間就是來給選機關術的學子講講花顏在機關之道上到底有多麼天賦異稟。
「醉仙樓採花賊知道是誰抓的吧？」
「入我雲鶴書院時選拔的翹楚是誰知道吧？」
祭酒抖動著花白的鬍鬚，得意洋洋地再次指向花顏：「沒錯，就是老夫的好徒兒花顏！」
他捋一捋鬍鬚，想起什麼，又道：「當日在醉仙樓，老夫的徒兒用機關臂縛萬千殺線擋住了那採花賊的去路，採花賊窮途末路，竟又分出來小型木鳥想擊殺參加首輔大人生日宴的官員們！」
他輕嘆一聲，感慨道：「老夫當時以為在場眾人約莫都無法倖免於難了，可沒成想花顏.......」
他話沒說完，一位男學子激動地站起來，「我爹和我說了！那採花賊本以為自己能和官員們魚死網破！可沒成想花二小姐臂縛當時橫竄出漫天紅線！紅線條條帶著炸藥，將那一個個殺人的木鳥炸成了煙花！！」
那學子講完後眼眶泛紅，哽咽道：「幸虧花顏小姐在，不然我爹可能已經.......不在了。」
他朝花顏躬身行了一禮，花顏彎唇擺手，嬌靨緋紅，「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大家也都聽得震撼，為花顏拍掌，紛紛誇讚她年少英才。
小姑娘羞紅著臉趴在案幾前，就露出一雙澄澈明亮的眼睛彎起來。
能來修習機關術的學子基本上皆對機關術感興趣，大家都相當崇拜花顏。
花顏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堂課下來，花顏像剛出鍋的小螃蟹，紅彤彤地冒熱氣兒。
下學時天色已晚，花顏無人同行，又因與周京暮有約，故而一個人收拾好書篋準備去疏螢坡。
從學堂到疏螢坡還要通過幾條幽徑，晚間去的人少，燈火也稀疏。
花顏低頭，正匆匆行路，剛至拐角，沒看清楚人影，一把就撞進了對方懷裡。
燈火晦暗不明，花顏看不清那人面容，卻還是有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方才沒看清。」
沉默良久，對方悠悠然笑了笑，音色帶了三分調侃戲謔：「無事呢。」
花顏莫名覺得對方聲音有些熟悉，她愣了下，再轉身時對方已消失在了拐角處。
花顏莫名地繼續往前走，然而剛走出一步，她遽然間頓住。
密密麻麻的恐懼潮水般湧上來，她杏眸倉皇地縮緊，往後跑了幾步想要追上那人，可拐角處已空無一人。
他的聲音......
他的聲音！
是那日在掖庭她縱火時，撞破她籌謀算計的陌生人。
他還說要將此事告訴花清池！
她腿在發軟，大腦卻清明。
快一點，必須要快一點了。
她不知道那人是誰。
可他就像是懸在花顏脖頸上的一把劍，隨時都有將她送入地獄的風險。
她要快些讓花清池徹徹底底地愛上她。
花顏深呼吸，心緒略微平緩了些許。
不出意外的話，按照花清池的脾性，在知曉她說要同周京暮交吻後，絕不會在今晚放任周京暮來的。
要麼是他差人來告訴她周京暮不來，要麼是他親自來告訴。
若是他親自來了，那她有個天衣無縫的手段，可以耍在他身上。